555、阿螺(3/4)
捡的,水下还是水上。”
“好。但我初来,各片滩的气味,得先认。”念儿说。
阿螺便把各袋的来处、捡拾时候逐一说清,又领她沿西滩走了一段,让她分辨滩泥、海草和溪口的水。午前,两人各挑好十二枚,洗过、泡过或抹过什么,都先记在竹片上,合起来放好。比的时候闭眼,彼此打乱次序递螺,答完再揭记录核对;时候只分新拾、久泡或晒过,不猜到哪一刻。
那是她们自己出的游戏题,与祠里尚未封定的试题无关。
“输的,”阿螺说,“请对方吃一个月的烤鱼。”
“这回不赌烤鱼。”
“那吃什么?”
“吃海菜。”
“海菜?”阿螺皱眉,“那没有味道。”
“所以,”念儿说,“输了的人,更痛苦。”
阿螺愣了一下,捧着肚子,笑得蹲在沙地上起不来。
念儿仍端端正正地蹲着,还顺手把滚到脚边的一枚小螺拨回去。她像是生怕那枚螺误以为比试已经开始,先替它选好了位置。
她站在远处的礁石边,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转头,看见阿檀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拄着杖,站在一棵椰子树下,远远地望着。她走下礁石,来到他身旁。
礁石上有一片被海水打湿的暗色,午后的光落在上面,亮得像薄薄一层油。她挪了挪脚,鞋底碾过一粒碎贝壳,发出轻微的喀声。阿檀站得很稳,手里的杖尖陷进沙里,杖身的影子细细长长地落在身侧。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
只有眉心那道疤,微微动了一下。
“长老,”她轻声说,“不去阻止?”
“阻止什么?”阿檀说。
“考官和考生,”她斟酌着,“不该这样。”
阿檀看着远处两个蹲在沙滩上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她们面前那堆海螺,眼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催促。海风吹起他衣角的一边,那片布先是贴着腿,接着才慢慢垂下来。
“她们,”他说,“今天,只是两个十六岁的人。”
“现在是,以后呢?”
“那就等以后,”阿檀慢慢说,“现在,让她们,先是两个人。”
她握着自己的手臂,指尖隔着衣袖碰到一处被海风吹凉的皮肤。那句话停在耳边,四周的声音仍旧往前流,螺壳被挪动的轻响、远处海浪的回声,还有阿螺忽然喊出的一句“这个算我的”,都落在同一片日光里。
***
比试从正午,一直比到日落。
正午时,沙滩上的影子缩到脚边。后来光线慢慢偏斜,螺壳表面一层层亮起来,几枚被翻过的螺在两人中间排成两列。阿螺时不时把自己的那一列挪得更整齐,念儿则把两边混在一起的螺重新分开,手指落下去,动作轻得很。
阿螺挑的十二个螺,一个比一个刁。有的是早上在北滩退潮后捡的,有的泡在水沟里半天,有的被太阳晒过又被浪打回水里。念儿闭着眼睛,一个一个闻,闻得很慢,很仔细,有时候手指在螺口轻轻转一圈,有时候把鼻尖粘贴去,停一息,才开口。
她看着念儿的指尖在螺口外停留,便也跟着屏住一瞬呼吸。那不是一种急着抢答的姿态,倒像每一枚螺都得先把自己的来处说完,念儿才肯接话。
“这个,北滩。”
“对!”
“新拾的,还没晒干。”
“对!”
“水下。”
“对!”阿螺的嗓门,一次比一次大。
每喊对一次,阿螺便用指头在身旁沙地上点一下,点到后来,指尖周围已经有一圈小坑。她喊得神气,连串在腕上的珠子也跟着晃,轻轻相碰,仿佛它们也要替她报出答案。
念儿挑的十二个螺,一个比一个难。有的混在不同的滩里捡,有的被她用海水洗过两次,有的被她用椰油抹了一层。阿螺趴在沙地上,鼻子贴着螺壳,一个一个闻,闻得快,闻得急,才闻到第二层,就叫出声:
“这个!东滩!”
“错了。”念儿说。
“什么?”
“你再闻第三层,是不是有南滩样本的气味?”
“你说,我漏了?”
“你闻到第二层,就喊了。”念儿说,“第三层,你没有闻。”
阿螺愣了一息,然后低下头,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