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偷看(1/3)
“裴,澹。”
第一遍,季毓说得尚且有些生涩。
“裴澹。”
到了第二遍,她已经喊得很流畅,像是这般唤过他千万次。
裴澹听着她用娇莺似的嗓音唤自己,轻轻挑起眉峰。
“我记住了。”话落,季毓停下来,目光不自觉流连过他的那张脸。
假如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她都绝无可能答应这种条件。
偏偏站在她眼前的是裴澹,他生着一张让她日思夜想的容颜。
季毓的记性并不好,幼时随季父读《千字文》,读了前句,转头忘了后半句,好不容易记住后半句,又抓耳挠腮想不起前面一句。一来二去,季父只能叹息放弃,摸摸她的发顶,说这样也好,喜也罢,怒也罢,都不会在她心上停留太久。
崔佑之死后,她用了整整三年尘封与他的点点滴滴,自以为已经将他淡忘。
可在看见裴澹的第一眼,她却迅速地将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填入一个个再清晰不过的细枝末节。
她压根没有忘记过她的夫君。
因此鬼使神差的,季毓对着裴澹说:“……好,我可以答应你。”
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想过,话本里那种与人春风一度的桥段,这么快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但如果对方是裴澹,好像事情也不算太差?
贞洁固然要紧,到底比不过她的性命,比起丧命于野兽的血盆大口,季毓选择保下自己跟清盈的命。
她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裴澹,并且抬手扯向自己腰间的系带。
这条轻纱做的系带有两指那么宽,若是真的散开来,她上身那件对襟襦衣与底下搭配的长裙便没了连接,会重重叠叠地逶迤落地,漏出所有被遮掩的风光。
反应过来她这个举动是想做什么,裴澹的眉心狠狠一跳,原先老神在在的神情顷刻变得非常难看。
他一把摁住季毓的手,青筋虬起的手背能将她的手完全覆盖起来。
她把他当成什么混账玩意儿了?
被阻止的季毓面上还有些迷茫,旋即听见他说:“你觉得我会在马车上就要了你?”
经他提醒,季毓也意识到外头还有车夫跟清盈在呢,她怎么好表现得如此急色跟轻率。
她的双靥噌地烧起来,嗫嚅道:“哦,好……那就再说吧。”
这话听着像是还有些遗憾。
裴澹是真想扒开她的脑袋瞧瞧,里头究竟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顶着他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季毓略有些羞涩地抿唇,说:“裴澹,你能不能先将手放开,再跟我说话啊?”
男人的体温比她高,掌心也偏热,指腹似乎生着茧子,粗粝地贴着她细嫩的皮肤。
存在感实在太强,让她想要忽略都不成。
闻言,裴澹一低头,才惊觉自己还攥着她的腕骨。
像是撇开一块烫手山芋,他丢得要多快就有多快,“对不住,是我失礼了。”
季毓摇摇头,道:“没关系的。”
交锋过几句话后,她已经基本能够笃定,这位裴郎君是口嫌体正直的那种类型。
所以她不会跟他计较这点粗鲁。
裴澹硬生生从她这句话里品出点其他的意思。
——没关系,总归他们俩迟早会做更加过分更加亲密的事情。
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缘何会发展到这番田地,就连他的想法都被季毓带偏了,他单手支着胀痛的额角,没好气道:“季娘子,今夜我会留宿此处。等到明早天亮,倘如你那车夫还是不见人影,我就将你们送到前边的客栈。”
这无疑是很妥当周到的法子。
季毓弯起眼睛,一下午的坏心情都被扫空了,“多谢你啊,裴澹。”
裴澹被她这抹笑一晃,朝她伸手而去。指尖就要触及她的脸颊时,猝然反应过来,提醒道:“你的脸上沾了泥点子,记得擦一下。”
季毓干巴巴地说“好”,事实上一颗心刚刚差点蹦到嗓子眼。
跟上马车的时候一样,女娘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离开。
临到帘子前,她回头又添了一句:“裴郎君,你真是个好人!”
浑然忘却他并非不求报偿的善心人,而是一匹乘人之危的恶狼。
在她走后,裴澹睁开了眼睛,对着她坐过的地方嘀咕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