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9、天使降谕(2/6)
辛。她站在街口,没有立刻往人群里走。
那股辛甜里,香料的名字慢慢浮出来。
麝香。
她没有闻过眼前那人身上的气味,隔着一段距离,先闻到的倒是他旁边几个人衣袖上的香囊。香囊用料不匀,有一股太急着让所有人注意的味道,像是香气也被催着上台,没来得及站稳就先喊了一声。
翠微看她停步,也跟着停步。
“前头人多。”翠微说。
“嗯。”
“要从旁边绕?”
“先看看人群往哪里动。”
翠微望了望街口,平平地说:“若是往我们这边动,我就把王妃带回去。”
“你打算怎么带?”
“抱起来。”
“你抱得动吗?”
“抱不动就拖。”
她看向翠微。
翠微仍旧面无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写进今日进程的事。
“那我会自己走。”她说。
“那最好。”
街心有个临时搭起来的高台,几条木板垫在木箱上,铺了一块白布。台上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人,袍角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他的头上罩着一顶白色的兜帽,脸色被布沿的阴影遮去一半,手里拿着一枝长杖。
他身后站了两个人,一个扶着木箱,一个抱着一叠纸符。
那人抬起手,群众很快安静下来。
“扬州百姓,听我一言!”
声音不算大,旁边却有人立刻替他往后传。
“听他一言!”
“天上的使者来了!”
“他说他是天使!”
每传一次,声音都比上一个人更响。传到街尾时,已经像是天上真的派人来查扬州人欠了几笔帐。
台上的人等人群静下来,才用一种特意放慢的声音说:“近来天有异光,二十二道光自星石中散出。那不是福兆,是天罚的前声。”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光落在世上,天便看见世人的贪心、欺瞒与不敬。”他继续说,“凡不愿受灾的人家,可在此领取避祸符。等到秋后,天灾降下,持符者自有庇佑。没有符的人家,便要自己承受了。”
一个抱着襁褓的妇人把孩子往怀里抱紧。旁边的老人低声问:“那要多少钱?”
台上的人停了一息。
“符由天意所赐,并非为取财。”他说,“只收纸墨与护送的费用。”
一个站在台边的年轻人立刻接话:“一张符,一两银。”
人群再度安静。
台上的人转头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这是为诸位挡下灾祸的符,不是寻常纸张。”他说,“制符之人也要吃饭。”
“所以一两银是纸墨与护送的费用?”人群里有人问。
“正是。”
“那天意也要收钱?”
台上那人没有立刻答话,扶着木箱的男人咳了一声。
年轻人接着说:“若家中人口多,可酌情便宜些。”
“怎么酌情?”又有人问。
“看你家有几口人。”
“一口人也算一家?”
“算。”
“那一家几口才能算一家?”
“这位大哥,你买不买?”
“你先说清楚。”
“你不买,问这么多做什么?”
人群里的气氛顿时乱了。
台上那人举起手杖,木杖敲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响。
“天意难测,灾祸却近在眼前。信不信由诸位自己,但秋后来临时,莫要后悔今日没有伸手。”
有人捏紧了银钱。
有人回身看身边的家人。
也有人小声说:“去年也是有人说城外要闹灾,叫人买平安符。”
“后来呢?”
“后来那人被官差带走了。”
“今年换了白袍?”
她没有笑。
人群里有一对老夫妇,彼此搀着手。老妇人握着一个布包,手指不住地揉搓布角。她身边的男子看了台上很久,最后低头问妻子:“家里还有多少钱?”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叠符。
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你们已经打算买了吗?”她问。
老妇人转过头,神情有些慌张。
“不是为了我们。”她说,“是家里有孩子。”
男子握住她的手,没有催她。
她没有问他们该不该买,也没有说台上的人一定是骗子。眼前这些人被吓到了,害怕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