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秋末(2/3)
停在指尖。
“这个不用写进去吧?”她问。
“不用。”赵馥灵说。
念儿松了口气,把叶子放到廊下。
没过多久,阿乙把它捡起来,夹进了自己的书里。
念儿看见了,没出声,只将那张纸重新贴好,四角压得平平整整。
***
午后,知香院收拾出一张长桌,将秋日里剩下的香材逐样清点。
不是每一样都要继续用。有些花已经晒得太薄,有些枝叶收得晚了,气味不再像刚入院时那样清楚。念儿把几只小匣子排成一列,阿乙负责念匣上的字,小栗负责将空匣搬到另一边。
“桂花。”阿乙念。
念儿打开第一只匣子,低头闻了一下。
“还能留。”
阿乙在纸上记下。
“陈皮。”
念儿再闻。
“留。”
阿乙又记。
小栗抱着一只空匣,站在桌旁等候。
“这个呢?”阿乙问。
念儿打开匣子,停了停。
“不留了。”
阿乙落笔,却把“不留”写成了“留”。
念儿看见了。
“你写错了。”
“我知道。”阿乙说。
“那你为什么不改?”
“我正在想,要不要把它改成留。”
“你都写下来了,还想什么?”
阿乙望着纸上那个端正的“留”字,神情慎重得像是在替一只匣子决定去处。
“我怕改了以后,牠会觉得自己不受欢迎。”
小栗抱着空匣子,悄悄看了一眼墙根方向。
念儿把笔拿过来,在“留”字左边的空处补了一个“不”字。
“匣子不会觉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匣子没有告诉我。”
阿乙点点头,像是把这句话也记进了心里。
赵馥灵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逐样闻过那些香材。香气有的还清楚,有的已经淡了,剩下干燥的叶脉味和木盒的气息。她没有替念儿决定该留哪一样,只在念儿问起时,将自己闻到的差异说清楚。
“这一匣的甜味还在,旁边那一匣比较干。”
“那一盒有一点潮气。”
“最后这盒的气味最弱。”
念儿把手指在匣子上停了一会儿,自己挑出要留下的几只。
小栗已经把空匣搬完,站在院中看着陶碗。
那只小猫今天没有出来。
他等墙角仍静着,才提起廊下的水壶,过去把碗里的水倒掉换新,放回原处后退开,再去帮阿乙收桌子。碗里的水晃了一下,映着半片天光。
赵馥灵把眼前所见在心里说给小馥听:小栗换好水,没有等猫出来,就去帮忙了。
小馥说:“主人,这样还不能确认小猫是否饮水。”
“他看见碗里还有水。”
“那不是同一件事。”
“是。”
“本宝认为他正在学习,事情不必每一次都有答案。”
“你也会说这种话?”
“本宝会说您听得懂的话。”
“那你下次可以直接说,碗里还有水,猫不在。”
“好的,主人。碗里有水,您目前没看见猫。”
她低头继续清点匣子,嘴角却压不下去。
***
日头落得比从前早。
傍晚收工时,院里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学徒们先把桌子收好,念儿去看门闩,馥兰则拿着帐册,把今日添置的纸、浆糊和炭记在页末。
她站在后院门边,抬头看了一眼天。
风里有潮湿的凉意,吹过袖口时,皮肤先起了一层细小的紧。她吸了一口气,胸口慢慢松下来。那味道像河边晒过又被风打湿的麻布,带着一点水土的沉,也像灶膛里快要熄掉的火,还留着微微的暖。再往深处闻,才有一丝清苦的木香。
是秋末的气味。
她没有急着替它取名。直到风吹过檐下暂放的几束桂枝,草木气息被带到近前,她才分辨出那一点桂枝的干香。
念儿从讲堂出来,看见她站在廊下,便也停了脚。
“姐姐,今天是不是就算入冬了?”
“还没有。”
“那秋天还会再回来吗?”
她想了想。
“明年会有新的秋天。”
念儿低头看着手里的木门闩。
“那就不是这一个了。”
“不是。”
念儿没有再问,只把门闩插好。
院子里传来馥兰合上帐册的声音。阿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