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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协理(2/5)

的帘子,却没有让思绪往下走。

左边那一张,坐着韦知章。浅绯的官服,背挺得笔直,面前是一本空白的册子,和一把算盘。算盘是新的。

算珠光滑,粒粒排列得端正。韦知章的手掌就放在算盘旁边,指尖离珠子只有一寸,像是怕一旦碰了,珠子便会趁机替他算出一笔他尚未准备好的帐。

右边那一张,最小,桌脚还垫了一块木片,坐着福生。

那块木片垫得十分认真,桌面已经稳了,福生却还不敢往上靠。他坐得僵直,连呼吸都放得很小心。

他面前什么都没有摊,只有一张纸,一支笔,一块墨,一方小砚。笔是叶先生送的,墨是观香阁的,砚是他自己的。他坐得比韦知章还直,两只手搁在膝上,眼睛盯着那张空白的纸,好像那张纸随时会跳起来咬他一口。

她几乎能想见福生脑子里那张纸的模样:纸上空空荡荡,却已经先把人吓得坐得笔直。若是纸真会咬人,押册处这张桌子恐怕得先添一道门闩。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翠微站在她身后,提着一只食盒,食盒里是两斤东市的栗子,和一罐馥兰熬的膏子。

食盒沉甸甸地坠在翠微手里,栗子壳在里头碰着盒壁,发出极轻的沙沙声。翠微把提柄换到另一只手,神情仍旧平静,仿佛提着的不是食盒,而是一册需要送去入档的公文。

“小姐,”翠微小声说,“我们要不要等一下?”

她目光还落在里头。桌边的人都坐得端正,正是最不该由她们进去添乱的时候。可再等下去,栗子大约就要先替她们做决定,自己从盒子里滚出来。

“等一下。”

她想看。

***

“今天是我领处后,头一回召你们议事。”郑君珩说。

他的声音不大,前堂很静,声音落下去,沿着墙轻轻地响了一下。

福生的眼睛从纸上移开,韦知章也将手从算盘旁收了回来。那盏灯火在桌面投下三道淡淡的影子,随着人的呼吸微微晃动。

“有三件事。”

郑君珩把手伸向册报,袖口掠过桌沿,没有碰歪任何一叠。他说话时不疾不徐,每一件事都像先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放到桌面上。

他把扬州那一叠册报拿起来。

封皮一角被他拇指按住,里头的纸页厚实,边缘整齐。他把册报放在自己面前,手指沿着封皮略略停了一下。

“第一件,冬季换底。七城都要换,长安这边,韦副使照上回的规矩办,一字不改。”

韦知章点头,在空白册子上写了一行。

笔尖落纸,发出细细的沙声。韦知章写得慢,字形端正,行距也收得妥当。他每落一笔,便稍稍停顿一下,像是先把这个字的落脚处问清楚,再让它站上纸面。

“第二件,扬州。”郑君珩说,“扬州是天下押最早的一批,当时在册的三百零二份留样,去年五月念儿带着学徒,一份一份核过,连表记、簿号都对了。这一季换底,我要自己去核一次留样和记录。”

韦知章的笔停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留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低头看了片刻,没有拿手去抹,只把笔重新提起,接着写。

“王爷要出京?”

韦知章问得谨慎,话音落下时,手仍扶着册页一角。他问的是进程,眼神却落在扬州封皮上,似乎那三个字已经先一步打开了道路。

“冬月走,过了年回来。”郑君珩说,“父皇准了。”

她在门边听见“冬月走”,手指在袖中微微收了一下。屋里的火苗立得笔直,照着他半旧的青灰衣袖,也照着那叠薄薄的纸。可他说得平稳,并没有把路途说成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他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得像是话到唇边,还要先掂一掂分量。

“皇孙跟我去。”

韦知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又写了一行。

笔画落得比方才更轻,算盘旁的手指也悄悄收进袖中。韦知章没有追问,却将那一行字写得格外端整,好像字写稳了,事情便也能稳稳当当地放在那里。

她站在门口,听见这一句,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袖口,连翠微在后头换手都没察觉。她以为自己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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