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阿螺的鼻子(3/5)
隙,将桌上那片松起的竹叶吹得翻了个面。叶子落到木牌旁,正好遮住一个小点,念儿伸手把它拿开,放在桌角。
椰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海浪声一波一波传来。
夜色从门外慢慢压近,灯火照着桌面那一圈小小的亮处,再远些,墙角和门后便沉在暗里。她听着风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敲了两下,随即停住。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夜里的海,也带着晒香场收了席子以后,地上还剩的一点甜。灯火被吹得往一边倒,念儿伸出手,用掌心替它挡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替谁把被子拉好。
她看着那只手在灯旁停住,掌心几乎被照得透明。风过去以后,火焰重新立起来,桌上每一块木牌的影子也跟着回到原处。
“考官,”念儿说,“不能趁着还有两场试,私下只教一个考生怎么答。”
“是。”
“如果我教了,阿螺或许会赢。”
“也会有人问,你是不是只替她铺了路。”
她的回答没有迟疑,也没有额外加上劝慰。念儿将手收回来,掌心留着一点灯火的暖,指尖却仍旧发白。
“如果我不教,”念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二试,她可能还会错。”
“为什么?”
“二试是真假。”念儿说,“那些容易混淆的地方,往往要多等几层。阿螺有时在第二层就急着落手。”
她点头。
念儿的目光往木牌上落了一瞬,又抬起来。桌上的四十一块牌子各有各的位置,正面的答格留着定答,也留着些轻重不同的痕迹。她看得见答案,却还得靠白日的观察与记录,推想那些人下手时的犹疑与急切。
“错了,会输。输给谁?”
念儿没有说话。
她知道答案。
输给季常行的三个人。
输给那些,站姿像尺量出来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人。
输给那些,出门前连鞋面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人。
念儿垂下眼,竹笔被她放在木牌旁,笔尖那点炭墨已经干了。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墨痕没有掉,倒在指甲边留下一小点黑。
屋里,很安静。
她想开口,却找不到一句话能放在这份安静里。桌上的汤早凉了,灯芯又短了一截,念儿方才摁过眉心的地方还泛着浅浅的红。
“姐姐,”念儿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很小,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问路,“我该怎么办?”
这一刻,她又想起自己曾在另一扇门前,等念儿开口。
那时是在广州,蔡婆家那扇闩上的门后面,念儿说:我想自己看。
这一次,念儿是真的在问。
她看着这个孩子,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告诉她。
那声音来得熟稔,连答案该从哪里起头都替她想好了。她只要抬起手,在桌上画出两条界线,再把考官与姐姐分开,念儿或许就能沿着其中一条走出去。
告诉她,这件事,怎么做是对的。
她明明知道。
她活了两辈子,带过那么多学生,什么样的考场,什么样的规矩,什么样的取舍,她都见过。
她只要开口,三句话。
可是她没有。
她的舌尖抵住上腭,手指在膝上慢慢蜷起。她怕自己一开口,便会把念儿这一刻该自己走的路,也替她走了。
她想起阿檀那句话:她们,今天,只是两个十六岁的人。
她想起自己在晒香场,握着树干,对自己说的那句:这是她的。
她吸了一口气。
“念儿。”
“嗯。”
她望着念儿,没有替她把桌上的木牌翻到任何一面。那些答案和痕迹仍在原处,该由谁看见,便由谁自己看见。
“你问错人了。”
念儿的眼睛,慢慢睁大。
桌边那截竹笔被风吹得滚了一点,碰到木牌后停住。细微的一声响过后,屋里又只剩灯火的声音。
“你自己决定。”她说。
屋里,静了很久。
灯火噼啪响了一声。
念儿看着她,看了一息,两息,三息。
她没有催,也没有移开目光。桌面的影子停在两人中间,一半落在木牌上,一半落在念儿的手背。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她站起来,把阿螺那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