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阿螺的鼻子(2/5)
,一碗凉了的海菜汤,原封不动。
烤鱼已经放凉,鱼皮收紧了,盘底凝着一点油。海菜汤的表面浮着几根细叶,汤匙斜斜搁在碗沿,汤匙柄上还有一道被指尖抹过的水痕。这顿饭显然摆了不短的时候,却没人动过。
坐下来,她才闻清楚这张桌子。灯里烧的是椰油,烟薄,带一点甜焦;四十一块木牌摆在一起,闻起来像四十一双手,有的带鱼腥,有的带树脂,有的带炭灰。阿螺那一块,带着一点熟悉的手气,和烤鱼的焦,边角被手指抠得毛毛的。
她鼻尖动了一下,喉头跟着松开,像终于喝到一口温水;桌上那碟鱼虽然冷了,鱼皮仍有一点油亮的光。
“你没吃。”
“我没饿。”
她的目光落在海菜汤上。这理由说得平稳,汤面却已经凉得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本宝提醒,”小馥说,“‘我没饿’这三个字,是天底下最常被说出口的假话之一。您也说过,不止一次。”
她在心里对小馥说:“你倒是记得清楚。”
“本宝的记忆很好,尤其是主人企图拿空肚子糊弄本宝的时候。”
她决定当作没听见。
小馥安静了片刻,仿佛也知道自己这回没有立场催得太响。桌上的饭菜还在那里,海菜汤旁边放着一双竹筷,一根筷尾留着几道细刺。她伸手拿起,将那几道刺仔细刮平,才放回碗旁。
“从石阶回来,”她说,“你就一直盯着这些,连晚饭也放凉了。”
念儿没有说话,伸手把阿螺那块木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反反复复,像在看一件不肯告诉她答案的东西。
木牌正面的细痕,在灯下时隐时现。她翻到正面时,指尖停在那九个圈旁边;再斜过牌面,那些浅浅的小点便又映入眼里。
“姐姐。”
“嗯。”
念儿喊得很轻,眼睛仍落在木牌上。那声音里没有撒娇,也没有求人的意思,却让人觉得她把接下来的话仔细藏了好些日子,才肯拿出来。
“阿螺的鼻子,”念儿说,“比我好。”
她没有出声。
她先前以为念儿看着那块牌,是在想第三碟的错处。现在才发现,她看见的或许一直不只是一个错字,而是一个人在众人面前,把自己的本事用得太急。
“我说她比我好一点的时候,”念儿慢慢说,“是骗她的。”
“我知道。”
念儿抬眼望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句补充的话。她没有补,只将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下,让自己先安静下来。
“她第二层就能闻出来的东西,我要闻到第三层。我还在辨第三层,她有时已经分到第四层了。”念儿的手,在木牌的边缘上收紧,“可是她太急。”
阿螺那块木牌被捏得微微一歪。念儿发现了,立刻松开手,把它扶正,指尖又在牌角停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念儿抬起头,“我想教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咬得很清楚。
她的目光越过桌上的牌子,落在门口那道窄窄的影子上。外头有人经过,脚步踏过祠后的碎石,慢慢远了,没有往这间小屋看。
“教她什么?”
“教她等。”念儿说,“教她,闻到第二层的时候,不要动。第三层之后,再动。她只要学会这一件事,”她停了一下,“她会比我,好很多。”
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手移到桌沿,指尖摸到竹子上一道细裂缝。那裂缝不深,若不仔细摸,几乎察觉不到,却一直延伸到桌沿。
她看着念儿的脸。
十六岁的少女,坐在一盏旧灯下,头发有一缕松下来,垂在耳边。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那种想要把自己会的一切,倒给另一个人的心。
她太熟悉了。
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她想起自己教人时,总忍不住多说一点;教到最后,连对方手里那支笔要怎么握,都想伸手替人调整。每次她告诉自己只讲到这里,嘴巴总比理智多走半步。往事在心里晃了一下,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便把它收回膝上。
“可是,”念儿说,声音忽然低下去,“我是考官。”
***
屋外有风。
风穿过竹墙的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