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屋顶上的栗子(2/4)
面映着最后一点天光,手背上的影子薄而长,随着风里的浮尘轻轻颤动。
“主人,”小馥说,“本宝想问一个问题。”
“问。”
“这屋顶,您坐得住吗?”
“旁边的瓦还烫。”她在心里说,“我坐在木板上,可是不想下去。”
“那本宝记:主人今天,宁可陪热瓦坐着,也不想被人看。”
她没有反驳。
她把脚往平台里收了收,鞋底碰到一粒碎砂。她把砂拨到一旁,又将铺在膝下的披风拉平。
***
竹梯响了一下。
那声音从墙根传上来,竹节相碰,先是轻轻一响,接着又停住。她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瞬,指甲抵着布料,留下一点浅浅的痕。
她没有回头。
她猜是他。脚步很稳,踩到第三阶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要不要继续,然后还是上来了。
她的肩背在那一步停顿时微微绷紧,直到下一声脚步落下,才把肩头放松半分。
一股冷杉和旧墨的味道,被晚风吹到她身边。
还有一股甜的、焦的、热烘烘的味道。
她看见郑君珩探上平台,才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臂远,手里提着一只油纸袋,袋口冒着热气。
他坐得很小心,先确认木板稳妥,再把衣袍下摆收在身侧。油纸袋被他提在膝边,袋口折得紧,热气仍从折缝里一缕一缕钻出来。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坐在还带着日间暖意的平台上,看着同一排天窗,像两个在同一间茶馆等人、谁也不认识谁的客人。
郑君珩把油纸袋换了一只手提,纸面窸窣作响。他带了水囊与净帕,两人先倒水洗净手上的灰,擦干,再碰袋里的栗子。
过了一会儿。
“你说好等我一天。”他说。
“我没等。”
“嗯。”
他应得太平静,反倒叫她更难接话。她目光落在屋脊前方一片褪色的瓦上,那里有道细缝,缝里积着薄薄的灰。
“你要是生气,”她说,“可以直说。”
“我在生气。”他说。
她转过头看他。
他还是看着那排天窗,脸一点都没动,只有嘴角往下压着。
他把握着油纸袋的手指收紧,袋面被捏出一道皱褶,又很快松开。
“我气你不等我。”他说,“我也气我自己,昨天晚上没有把那张帖子收起来,等问清楚了再给你看。”
她转回去。
“那你气吧。”
“好。”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屋檐外的风越过墙头,拨动他的衣袖,也把她裙边吹起一角。两人中间隔着一臂远,油纸袋却在那一臂之外,热气悄悄往上冒。
***
油纸袋的热气,一缕一缕往上冒。
她伸手,把袋子拿了过来。
油纸烫着她的掌心,她换了个托法,两手捧住袋底。袋口一松,热气往上撞到她的手腕,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才把纸袋稳稳放在膝上。
她从天亮到现在,只喝过翠微硬塞给她的半碗茶。肚子饿这件事,是闻到栗子的那一下,才想起来的。
她起先只顾着看天窗,直到肚腹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空响,才低头瞥了一眼油纸袋。她指尖摩挲着纸袋的折口,热度透过薄纸传来,让人想起灶边刚揭开的锅盖。
是烤栗子。去年秋天收的干栗,东市那家摊子一年四季都炒,砂锅里翻得滚烫,壳上裂开一道口,露出一点金黄。
油纸上沾着些微深色的油点,袋口被热气熏得软了。她把纸边掀开,栗子的焦甜往上浮,混着砂锅里留下的暖意,叫她的手指停在袋口片刻。
她拿起一颗,指甲往裂口里一抠,壳就开了,栗子肉整颗滚出来。她放进嘴里,又拿起一颗。
栗子肉柔软,外层还带着一点烘烤过的韧,她嚼得很慢,手上却没耽搁,指甲沿着裂口一掰,壳便分成两片,落在身旁的瓦上。
一颗。两颗。三颗。
每掰开一颗,她便把壳往旁边放整齐些。风吹过时,最外边一片壳轻轻翻了个身,她伸手将它压住,顺势又剥开一颗。
壳一片一片落在她身边的瓦上,堆成一小堆。
郑君珩伸手,往袋子里摸。
他的手才伸到袋口,便停了一下,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