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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再对算(4/6)

被雪盖过的甜。

她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这个气味她认得。

那点甜意从鼻端掠过,没有多留,却把记忆里某个角落轻轻掀开。她的手指仍停在剪口旁,指腹托在远离剪口的一侧,没有再往下挪。

丘城,老树下,一百零八只炉。最后一只炉底下,那一层最重的灰。

她又拿起第二锭,贴近剪口。

第二锭在她指间转了半圈,剪口正对着灯火。她让鼻端对准同一处,仍留着距离,片刻后才把它放下。

第三锭。

七锭,一锭,再一锭。

九锭,在她分记的近闻里,剪口都留下了相似的一缕。她只记“近似安息香灰”,没有写成“出自同一只炉”。

她把最后一锭放回桌上时,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其余人始终没出声,连翻页声都停了。灯焰在众人脸上微微晃动,照得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九锭银上。

“馥兰,”她轻声说。

“在。”

馥兰仍坐在原位,掌心按着黑册一角。她的声音很稳,眼睛却已从帐页移到了银锭上。

“祁老板那七锭,也有相近的余味。只能指路,不能单凭它认定经手人。”

两副算盘停了。

珠子停在各自的位置,有一颗还歪在梁上,没来得及落下。祁望的手指悬在算盘边,馥兰也抬起头来。

“这七锭,”她说,“是祁老板收到的预付。日子,对一下。”

馥兰翻开祁望的黑册,指尖沿着那一栏往下滑。

她的指尖在一行一行墨字间移动,遇到数目便稍稍停住。祁望没有催她,只把算盘往自己面前收了半寸,留出桌面。

“前年腊月廿三,五两。”

“去年正月廿三,十两。”

“二月廿三,十四两。”

“三月廿三,十八两。”

“四月廿三,二十二两。”

“五月廿三,二十六两。”

“六月廿三,三十两。”

馥兰的声音到这里停住。

她把黑册翻到另一页,纸张在她指下轻轻一响。念儿醒了一下,揉着眼睛看了看桌上,没有开口,又把下巴搁回手臂上。

她翻到另一本,是莲生抄来的寺帐,供养那一栏的入库日。供养牒上没有日子,日子在寺帐上。她在旁边先写明“香料重量”四字:这一栏的两,不能与黑册的银两当成同一种东西。

这本寺帐的纸张比黑册薄,边角有些毛糙。馥兰用掌心压住书脊,免得翻页时碰到旁边的银锭。

“前年腊月初三,五两香。”

“去年正月初三,十两。”

“二月初三,十四两。”

“三月初三,十八两。”

“四月初三,二十二两。”

“五月初三,二十六两。”

“六月初三,三十两。”

她抬起头,看着祁望。

祁望的脸在灯下,一点一点变得很白。

他低头看着那两本帐,右手落在膝上,拇指沿着指节慢慢蹭过去。那几行日期彼此相隔整齐,没有一处多出来,也没有一处少下去。

“这七笔,”馥兰说,“是香进寺库,数列恰与你七笔预付款相同。不是说五两香就值五两银。”

“二十天,”祁望说,声音很哑,“我收到预付。”

“每一次。”

“每一次。”

“帐上都差二十天。沙州到凉州这一程,值得再核路上的交割记录,还不能把二十天当成同一个人走过的证明。”

两个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那几锭银仍然安安静静地躺着。油灯的火苗晃了一晃,墙上的朱线也跟着一跳,像某个远处的节点忽然被照亮。

***

“所以,”顾泽小声说,抱着第九册,声音有点抖,“这是一条线。”

他的两只手把册子抱得更紧,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方才那些帐页他读得熟,这一刻却像忽然忘了下一行在哪里,目光落在纸上,迟迟没有移动。

“一条线。”她说。

“从哪里到哪里?”

“供养那条线,”她说,“现在要与丘城那一头的款项接起来。”

她指向墙上那条三丈长的朱线,从寺帐一路往西,一直延伸到最远的那一点。

她的手指沿着朱线的方向停在墙面上,没有触到纸。那条线被灯光照得清楚,穿过几处标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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