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一把沙(2/4)
她说,“让人想起远方的雪。”
小馥停顿了一下。
“雪?”
“老牵驼人说南边远处有雪山。”她在心里说,“这阵风凉得让我想起雪,却不能只靠凉,就知道风从哪座山来。”
“第四号。”小馥慢慢记,“采样时南来的凉风。远方的雪,是您的联想,与沙样特征分开。”
四份沙各用干净纸包好,再分装进四个小布袋,没有把看过的沙倒回去重新抓。
布袋上,用炭笔写着日期和地点。
她把它们系在腰间。
一串,轻轻晃着。
像一串用沙子串起来的铃。
小馥替她把每个布袋的记录分开存放,字句排列得一板一眼。赵馥灵听着那道熟悉的心音,心里回道:“记得分清楚,别把雪和骆驼放在同一格。”
“主人,数据库没有把雪与骆驼混为一谈的案例。”
“那是我先提醒你,免得哪天有。”
“收到。预先避免一项尚未发生的错误。”
她垂下眼,差点被这句回复逗得笑出声。她腰间那些小布袋,现在看起来确实有些像一串分门别类的课业,只是交上去之后,多半要被风亲自批阅。
***
阿乙是第二天正午,注意到的。
他本来蹲在沙坡下,嘴里咬着半张饼,瞇着眼睛看天。
饼在他嘴里嚼得很慢,似乎每一口都要先衡量能不能值得再多用一点水。赵馥灵从坡顶往下看,见他把饼屑拍在掌心,又迅速拍回嘴里,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早已和干粮创建了深厚交情。
忽然,他看见那个戴帷帽的女人,蹲在沙上,分处采样,等尘落定,再记下看见、摸到与察觉的差别。
一次,两次,三次。
他咽下嘴里的饼,忍不住开口:
“王妃。”
“嗯。”
“你在干嘛?”
“闻沙。”
“闻沙?”阿乙爬上来,蹲在她身旁,像看一个奇怪的动物,“沙有什么好闻的?”
“很多。”
“比如?”
她把浅碟放在两人之间。
“先看颜色和颗粒,别粘贴去吸。”
阿乙低头看了看,又隔着距离留意了一瞬。
“沙,”他说,“就是沙的味道。”
“那就记沙,不必替它编别的。”
她让他先摸碟边另一份未取作留样的沙,两处粗细、温度不尽相同。
阿乙皱起眉,认真想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
眼睛里,有一点意外。
“有一点……”他迟疑地说,“凉。”
她点头。
“还有呢?”
“有一点……”阿乙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变轻了,“像刚下过雨的味道。”
“对。”
阿乙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里下过雨?”
“可能有潮气,也可能是背阴、土层不同。”她说,“这一把还不能证明地下有水。”
“那要往下挖多深?”
“先别挖。我不知道有没有水,更不知道深浅。”
阿乙沉默了一息。
他把那一把沙在掌心重新摊开,指尖在上面慢慢划过,像在努力从细粒间看出被埋住的旧事。坡下有人喊他一声,他没回头,直到风把掌心的沙吹去一半,才眨了眨眼。
忽然,他站起来,跑回驼队,跑到最前面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牵驼人旁边,咬耳朵说了两句话。
老人转过头,瞇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阿乙跑回来,兴奋得两眼放光:
“王妃!老爷爷说,这个叫‘闻沙知水’!”
“是什么意思?”
“老牵驼人有一套看地势、草根和潮沙的法子。”阿乙说,“有人说潮沙往下三尺能见水,可老爷爷叫我别拿这话保命。要对旧井、地形,还得真找得到,不能走到哪都挖三尺。”
“有水也不能闻着没怪味就喝。”她接道。
阿乙点头:“我们照旧井和备水走,不跟着一把沙乱改路。”
她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会吗?”
“我?”阿乙挠挠头,“会一点点。”
“教我。”
阿乙愣住:
“教你?”
“对。”
“你是王妃,你为什么要学?”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
“因为,”她说,“我是学生。”
小馥在她脑子里,轻轻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