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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铺好地铺,直起身看向沈渡。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有些深,深得沈渡看不透。
“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有一次机会。”顾夜寒说,“契约刚成,我可以强行解除,但你会受伤,我也会。而且之后李墨再动手,我不一定有把握护住你。”
沈渡沉默。
他看着顾夜寒苍白的脸,想起刚才那滴暗金色的血,想起他额角的汗。这个男人为了护他,连婚契这种荒唐的办法都用上了,自己还在扭捏什么?
“不后悔。”沈渡听见自己说,“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
顾夜寒点点头,没再多说。他脱了外套躺进地铺,背对着沈渡。“睡吧,明天开始训练照旧。你的命格被封住七成,修炼速度会慢,但更稳,是好事。”
沈渡躺回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顾夜寒平稳的呼吸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以及一种很淡很淡的冷香——是顾夜寒身上的味道,现在好像也染到了他身上。
夫君。
沈渡用被子蒙住头,觉得自己可能一整晚都睡不着了。
而地铺上,顾夜寒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左手食指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契约结成的瞬间,那种命运相连的感觉还残留在灵魂深处。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个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夜寒,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想护一辈子的人,就用这个法子。虽然荒唐,但有用。”
那时他嗤之以鼻,觉得师父老糊涂了。
现在……
他侧过头,看向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沈渡在翻来覆去,被子窸窸窣窣响。
顾夜寒闭上眼睛。
荒唐就荒唐吧。
有用就行。
夜色渐深。城市另一端,李墨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茶。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画面正是沈渡那间出租屋。但此刻镜面一片模糊,只有淡金色的光芒残影。
“阴阳婚契……”李墨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顾夜寒,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抬手抹去水镜,转身走回办公桌。桌上摊着那份古老的卷宗,《夜寒》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
李墨翻开卷宗,手指抚过其中一页。那页上用朱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通冥道体现世之日,便是阴阳平衡将破之时。若不能控,则当诛。
“诛……”李墨轻声重复这个字,眼神渐冷。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沈渡在晨光中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金色的符文,和顾夜寒那句“让我做你的夫君”。
他在睡梦中皱紧眉,翻了个身,手垂到床沿,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地铺上顾夜寒的发梢。
顾夜寒没有动。
但他闭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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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给你名分
沈渡是闻着香味醒来的。
浓郁的高汤鲜味,混合着淡淡的面条麦香,从厨房门缝里丝丝缕缕钻出来,挠得人胃里发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地铺已经收拾整齐,顾夜寒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晨光给那个挺拔的背影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锅里升腾的白色水汽将他笼罩得有些朦胧。沈渡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冒出昨晚那句“让我做你的夫君”,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醒了就洗漱。”顾夜寒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如常,“今天吃面,三分钟。”
沈渡几乎是同手同脚挪进卫生间的。他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耳朵,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水槽里。牙刷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撩起衣领看向胸口。
那块墨玉麒麟佩安安稳稳贴在皮肤上,触手温凉。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气息——先天阳气平稳流淌,再没有之前那种随时要暴动的躁动感。婚契真的有用,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可是代价是……
沈渡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闪躲的自己,叹了口气。
洗漱完出来,面已经上桌了。青花大碗里盛着清亮的汤,细白的面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