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春又绿(3/4)
。”蔺惟之微微偏过脸,“你起吧。”“你自己写的?”
他嗯一声,低头将竹笛握一握,玩笑道:“不能叫清漪小调。”
这小字和她也太不搭配。它像西湖水一样轻柔,她呢?像湖面之上的小小骄阳。还说写文章用,她能写一百个字,他都觉得了不起。
“叫净慈曲!”
蔺惟之望着她笑,轻抓了一抓发髻。
她很认真地想一会,想得眉毛紧皱、脸颊鼓圆,而后期待看他:“叫越来溪畔。好吗?”
他点一点头,她又使劲摇摇头,自己推翻:“不好,这是你想顺天的曲子——”
“无妨。故土流之。”
净慈为难道:“我听不懂呀,小阿兄。”
“故乡不是一成不变。”他就温和解释,“净慈,你长大后会想到谁,他在哪里,哪里就更像故乡。”
她睁大眼睛,福至心灵问:“你想你祖母了吗?”
蔺惟之仍旧低着头,还是答她:“和祖父。他是一年初春过世的。”
“好吧。”净慈无能为力,更乖巧坐近一点,宽慰道,“你可以默默想一会。等你以后考回顺天,你祖母肯定会以你为傲。”
他笑了一下,又摸摸她的脑袋。
“京师真的那么远吗?”她好奇,“坐船一个多月,到底是多远啊?”
“很远,很久。”他偏过脸看她一眼,“你坐不住,会嫌无趣。”
“我用不着去顺天啊。”净慈挠挠脸道,“只有考中进士的人,才需要携家带口举家北上。我娘亲说,能中进士的儿郎,十几岁就看得出才学不凡,他们不会看上我的。”
蔺惟之很轻地笑一声,又不多说了。
她接过竹笛:“这个笛子看起来很昂贵。”
“德化窑竹节笛。”他道,“是祖父送的八岁生辰礼。”
她赶紧放回他手心里:“那我可不玩了!”
净慈突然道:“小阿兄,你有把握会过的。是吧?”
蔺惟之逗她:“为何这么说。”
她认真道:“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敢松下来,想一想家。”
他微微一怔。
“其实想家不用做得好!”净慈更认真对他说,“想吃什么你就吃,想玩你就玩,想顺天了,你管你想。不用非得读书读得好,才能做想做的事。我们生下来,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
蔺惟之安静望着她。
“我说的对吗?”她得意道,“我还是有点学问的,是吧?”
他又逗她:“请净慈指教,是哪本典籍写的。”
“那没有。”她嘻嘻一笑,“我自己想的——”
他肩膀又一抖。同她在一处,笑好像变成了最简单的事。他只好揉一揉她的脑袋,她连忙护住发髻。
一月二十九,她抱着一套刻本敲开蔺家的门;二月初七,赵淳熙领着蔺惟之来敲门,送了一套头面,挑心、分心、鬓簪、顶簪、啄针,整整齐齐躺在木箧之中。
程净慈八岁了!
二月底,杭州科试预先放榜。五六等要剥夺生员资格,一二等可以开始备考乡试,都需提前告知。
赵淳熙前一天去过灵隐寺,今日听说蔺述不去,又有程齐鼓动,一鼓作气似的,整理妆面要去看榜。
她是很不想去,可杭州府好几家夫人都敢去——因为她们不在乎儿子头两次科试的结果,却迫切想看看有没有良婿好苗子!这要是过了,也许秋天就是举人,要立刻帮女儿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