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3/4)
明还在此处,吩咐侍女为她将垂绦系好。她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她挣扎着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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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摇摇欲坠,而崔琢几乎是竭尽全力,在维持着府中秩序。与旁人相较,他甚至显出几分异常的平静。
少帝看似文弱,手段却雷厉风行,想来早已对崔氏存了翦除之心。父亲既落在他手中,又怎会死得轻巧,恐怕是要百般折辱方能罢休。
是以如今的局面,竟还算不上最坏。
各大世族间确有旧怨不假,可父亲已死,崔氏日后也不再构成威胁了。
更何况,天子若动辄就能将一个大族连根拔起,旁人又怎会不知“飞鸟尽,良弓藏”之理。谁也不愿见到某种默守的规矩被轻易打破,更畏惧这位新掌大权的天子,会就此彻底失控。
正因如此,狱中那杯鸩酒是萧氏设计送入的。崔琢也不知父亲究竟让渡了什么,才换来萧氏答允,会在他死后稍作转圜,对崔氏庇护几分。
说到底,天子与士族相互制衡,又不得不相互依存。元霁知晓了此事,再如何暴怒,最终仍会选择先稳住大局,而非陷入无止无休的清算中,使得满朝动荡不安。
余下的族人,大多也可保住性命,然而削籍流放,或被逐出洛阳,恐怕也是迟早的事,只在天子一念之间罢了。
崔琢并未向令莺隐瞒时局。
说完后,妹妹却一声不吭,只以乌黑的发顶相对。
他想起父亲说她念书不多,性子鲁钝,不知她听懂了没有?
崔琢想了想,又将语气放缓些,换了一种法子告诉她。
令莺这一病消减了不少,一头乌发只以木簪挽着,下颌尖尖,仰起脸望向他的时候,眸光湿漉漉的,眼睛也显得愈发大了。
“阿兄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叔父和叔母也应当清楚,可他们想要我去求陛下……”,话说到一半,令莺自己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神情。
“阿兄,我不想求他。”她勉强想扯出一个笑,可终究仍是低下头去,嗓音发哑:“陛下不喜欢我……他真的不喜欢我。我去求情,也不会有用的,只怕还要适得其反。”
令莺直到不久前才知晓,元霁当年的腿伤竟与父亲有关。如今种种因果交错,他分明恨极了崔家才是。
而当初那般亲近……约莫只是看中了她的身份,想从中谋得些什么。人非草木,他哪怕曾有过一分真心,也不该绝情至此。
崔琢紧抿着唇,面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眼下二叔母刚诞下一对幼子,崔家遭此大难,便如利刃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几乎是失了章法地要向天子投诚。
他体内流淌着崔氏的血,无法高高在上地去斥责族亲愚蠢心狠,可令莺那夜在宫中难以启齿的遭遇,她已苍白着脸告诉自己了。
至于小妹与天子所谓的旧缘,崔琢不必多问,也大致能猜出始末。
当今天子心思难测,行径骇人,说一句癫狂也不为过,又岂会为美色所迷。
说到底,若进献美人当真有用,此等好事还轮得到他妹妹吗?
父亲不肯受辱而自愿赴死,也同样是为了保全族人。如今将小妹徒然送入宫中,无异于推她入火坑。
献女求荣,这未免让人不齿。
“此事我会去周旋。”崔琢垂眼看着令莺,声音温和了几分:“不必害怕。”
“阿兄不嫌我惹麻烦吗?”令莺忽然问他,
“谈不上麻烦。”崔琢面色平静:“我是你兄长,理应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