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4)
丝黏在颊边,模样实在凄楚可怜。大难临头,府里没人顾得上她。可长兄如父,对于这个血脉相连的妹妹,崔琢无法置之不管。
令莺缩在被褥中,不知是谁交谈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往耳朵里飘。她浑身酸软,嗓子眼像哽着粗砂,再想翻个身,榻边人的语气却陡然激烈起来,被迫令她听了个清楚。
“伯瑜!”女声语气急切:“莺娘是崔氏女,如今家族蒙难,她怎可能置身事外?陛下既在灵山与她有旧,又独独放她归来,未必没有一丝情分。若将她送去陛下身边,或许还能多为崔家争得一条生路……”
崔琢嗓音发沉:“叔母,小妹年纪尚小,又何其无辜?此举未免对她不公,更辱了崔氏的门风。”
“门风?家族倾覆在即,还谈什么门风?你是长房嫡子,自当以全族为重……”
崔琢不愿在病榻前同长辈争执,便抿紧唇低下头去,却见令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脸上烧着病态的红晕,乌发凌乱地散在枕上,目光仍是空茫茫的,嘴唇动了动,眸子便像蒙上了一层湿雾,胸口也随着呼吸起伏越发急促。
二夫人同样察觉到了,陡然与令莺四目相对,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无法再说下去。
令莺喘着气,神魂仿佛仍陷在那片湿冷无边的梦魇里,此刻才被猛地拽回来,视线愣愣落在二夫人脸上。
在令莺的记忆中,叔母出身大族,是一位端雅如兰的女子,往日对她虽算不得多亲近,却也从未失了礼数,反倒关切过她好些回。
也从不曾像此刻一般,白麻束发,粉黛未施,钗环尽除,一双眼睛肿得像对桃儿,甚至于有几分狼狈。
阿兄同样如此,幅巾素衣,眼尾泛着红。
为何……他们都在服丧?
人在病中,本就神思迟缓。令莺脑袋仍是恍恍忽忽的,一时没能转过来。她嘴唇动了动,嗓音干涩得发哑:“叔母,阿兄……我阿父呢?”
没有人回答。
令莺只清楚地看见,阿兄闭了闭眼,身子微微一颤。
而二叔母却像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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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莺始终不愿相信,父亲竟会与郗微做出那种事。
他不该是贪恋美色之人,若真是,又为何这些年来始终不曾续娶,连纳妾都不曾有?
令莺听说过前朝太后私养宠臣的传闻,甚至借着礼佛之名,携俊俏少年同游寺观。她虽觉得惊世骇俗,可郗微于她如姐姐一般,何况先帝早已故去,女子不能像男子那样妻妾成群,纵是想寻些温存,快活一番,也不过是深宫寂寞,令莺并无资格去居高临下地指责什么。
可为何偏偏是父亲?
令莺不懂,可她眉头像有火舌在滚,只想冲上去问个明白。
然而醒后不久,阿兄亲口告诉她,父亲在狱中饮下鸩酒,已于前夜去世了。
她永远也问不了了。
令莺对此毫无任何实感,脑中一片空白。
在她心里,父亲如山岳般不可撼动,怎会如此轻易倒下,徒留风雨飘摇的宅邸和惶惶不可终日的族人?
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始终缠绕着她,即便病愈后能下榻了,令莺再走过那道曲折的回廊,仍觉得父亲沉稳的身形还会立在廊下,凶她也好,问她也罢,熟悉的语气时常萦绕耳畔,仿佛只要她跑快一些,就能追上那道永远走在前方的背影。
令莺不由自主地停住步子,苍白着脸,并未掉眼泪,而是呆愣望着父亲从前书房的方向。
不久之前,他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