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4)
她甚至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究竟在说什么。
令莺愣愣望着元霁那双沉静的眸子,猛然意识到,方才的话他也一字不落听了去。
她脑中像是有什么轰隆炸开,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羞耻感攥住了她,瞬时浇灭了滚烫的怒火,让她鼻尖发酸,仿佛被人当面剥去了衣裳,赤条条挂着。
怎样都好,哪怕她独自承受这些,也好过是在元霁面前,被所谓的未婚夫踩在脚底,肆意嬉笑。
就这么一个无耻之徒,旁人还都道是她攀了高枝……凭什么!
他凭什么折辱她!
元霁默然听着,全然不曾料到令莺会骤然失控。
她猛地钻出他的怀抱,飞也般冲了出去。
王润尚未回过神,令莺已一把抄起桌上茶盏,大半盏茶水狠狠泼了他一脸。
女子慌忙躲闪,裹紧衣裳瑟瑟发抖。令莺这才看清她光溜溜的头顶,愈发恶心不已。
竟是个女尼!
茶水顺着王润的下颌往下滴,惊愕过后,他脸色青白交加,咬牙道:“你疯了!果真是个乡野悍妇……”
“我养在哪儿又没吃你家米!”令莺握紧拳头,愤怒至极,一串吴语又急又软地冲了出来:“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在洛阳长大就了不得?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王润面色愈发骇人,抹了把脸就来拽她。
令莺见势不妙,身子一晃便躲开,动作灵敏地抓起他落在桌上的外袍,拖在地上就跑。
王润怒极来追,她又顺手抓起案上书简,劈头盖脸往他头上砸。
二人闹到这般地步,楼阁木板被踩得嘎吱乱响,场面混乱不堪。
藏经阁原也不大,元霁并未再藏,缓缓起身,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他身量清癯,一身霜色宽袍,肤色较之寻常女郎都要白皙几分。
行走时,腿脚能看出几分微跛,身姿却仍旧端雅,会莫名令人想到敛翅的鹤。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古怪气味儿,似是腥膻,又有几分甜腻。
元霁胃里一阵翻搅,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淡淡道:“跪下。”
王润乍然与他撞见,脸色一变,迅速整了整衣襟勉强一拜:“臣与崔氏无意惊扰圣驾,实属不该。”
“王卿记性似乎不太好。”元霁语带嘲弄:“朕命众卿斋戒清心,以祈求北方战事安定,而非在此胡来。”
王润咬牙道:“臣回府后自当向家父请罪,闭门思过。”
言下之意,是他只需向王公交代,而非向眼前的天子。
元霁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袖中指节攥紧,片刻后又一点点松开。
令莺听出王润话中不敬,不去理会屋角瑟缩的女尼,怒气冲冲道:“你给我等着,父亲一回,我定要告诉他!”
说罢,她拉起元霁便朝外走。
王润难以置信地扫视二人,气急败坏道:“崔令莺!你想清楚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不怕我向崔公禀明……”
令莺本都走出去了,闻言又噔噔噔跑回,踩了几脚落在地上的外袍,愤愤骂道:“无耻小人。”
直至离开藏经阁,微凉的山风迎面拂来,她才后知后觉地犯恶心,拼命用帕子擦手。
二人沉默不语,令莺脚步愈来愈慢,默默落到了元霁身后,一低下头,眼前便是那方随他步子而微微摆动的霜色袍角。
不染纤尘,犹如一抹静默的雪。
实则方才若是一个人,令莺早冲出去踹王润了。总归他忙着行好事,又能奈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