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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1/3)

    刑部衙门的气味与翰林院、公主府都不同。那是一种更为沉滞的、混合了陈旧纸张、劣质墨锭、汗渍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铁锈的气息,经年累月,浸透了梁柱砖石,仿佛连空气都带着案牍劳形的疲惫与生死判决的沉重。

    李慕仪拿着萧明昭的手令,在一位面色刻板、眼神锐利如鹰的刑部老吏引领下,穿过重重门禁,来到一间位于衙门深处、专用于存放待整理或复核的积年旧案卷宗的偏厅。厅内光线晦暗,高大的楠木架子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匣,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几缕光柱中缓缓浮动。

    “李大人,”老吏语气平板,不带任何情绪,“此处便是甲字三号库,存放的多是景和初年至二十五年前后,各地上报的重案、要案、悬案之原始卷宗副本及部分勘验文书。殿下吩咐,请您协助整理摘要,厘清脉络,若有疑点或需特别关注之处,可单独录出,呈交殿下过目。”他指了指靠窗一张还算干净的书案,“此为您的位置。每日巳时初至申时末,可在此阅卷。卷宗不得携离,笔墨纸张由部里供给。有何需要,可唤门外差役。”

    交代完毕,老吏躬身退下,留下李慕仪一人面对这浩瀚而冰冷的“故纸海洋”。

    她没有立刻开始翻阅,而是先走到书架前,大致扫视着卷宗匣上的标签。年代、地域、案件类型……信息繁杂。她要找的,是与江陵、陆姓、工部都水清吏司、矿税、以及景和二十年前后官员异常变动相关的记录。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她有耐心,也有明确的目标。

    她先从“江陵府”相关的区域开始。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她翻阅了数十卷涉及江陵地区历年刑名、赋税、官员考绩的卷宗。大多平平无奇,偶有几起贪渎或纠纷,也未见与陆文德直接相关。但她注意到,景和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间,江陵府上报的几起“民间械斗致死人命”和“流匪劫掠商旅”案件,最终处理结果都颇为含糊,多是以“首犯在逃”、“疑犯病毙狱中”或“苦主撤诉”为由草草结案。上报文书的笔迹与措辞,与同期其他案件略有不同,显得更为“圆滑”和“规范”,仿佛经过精心修饰。

    第三天,她将目光转向工部相关的旧案,特别是涉及工程贪墨、物料亏空、河工舞弊的卷宗。这类案件不多,但一旦发生,往往牵涉较广。在一份景和二十一年关于“淮安段漕渠修缮物料以次充好案”的初审记录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当时负责物料核验的工部派驻官员之一,正是陆文德。但记录显示,此案最终查无实据,不了了之,陆文德也未受任何影响。

    她将这份卷宗单独抽出,放在一旁。继续翻阅。

    第五日下午,当她开始感到眼睛酸涩、脖颈僵硬时,手指拂过书架最底层一个积灰尤厚、边角破损的旧木匣。匣上没有明确标签,只贴着一张褪色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景和二十四年,杂录,待核”。

    杂录?待核?

    李慕仪心中一动,小心地将木匣取下,拂去厚厚的灰尘,打开。里面并非整齐的卷宗,而是胡乱塞着一些零散的纸张、信函残片、账目草稿,甚至还有几块沾着暗褐色污迹的破布(可能是证物残留)。显然,这是一堆未被正式归档、或者因为各种原因被剔除出来的“边角料”。

    她耐着性子,一张张翻阅。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流水账、寻常书信,或者字迹模糊难以辨认的残页。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叠用细麻绳草草捆扎、纸张格外脆黄的信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解开麻绳,最上面一封没有署名,但收信人写的是“文德吾兄亲启”。字迹清峻有力,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倨傲。信的内容很短:

    “文德兄台鉴:青州事,吴某处置甚妥,李家已然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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