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3/25)
未语。
伤口仍在隐隐作痛,该说的都已说完了,楚严便又疲惫地合上双眼。
宸安帝为他掖好被子,“放心,朕会查明清楚,给你个交代。”
楚严颔首:“多谢父皇。”
他气息平缓,似是又昏睡过去。
宸安帝在床边停留良久。
他安静凝视着这张肖似皇后的面容,有不忍,有失望,更多的还是对他长久忽视的愧疚,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道长长地叹息,最后悄然起身,走出了房间。
当脚步声再也听不到时,楚严再次睁眼。
床幔的流苏在眼底轻轻摇曳,他神色淡薄,漆黑的瞳孔宛如一汪似死泉,除去冰凉,毫无光亮。
皇帝疑心。
楚严心知肚明。
他自认自己的手段没有那么高明,可以轻易瞒天过海,让皇帝信他,对他推心置腹;从头到尾,他想换得的都是一个父亲对一个长久漠视的儿子,所心存的愧疚。
对他的愧,足以原谅他所有的谎言。
逝去的母后也好;被他亲手毒杀的简简也好,只要能顺利走向终局,他会毫不犹豫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
楚严永不后悔。
“李忠胜。”
宸安帝回到寝院,坐于案前,凝视桌案良久,最终说了两字——
“拟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092 “是、他、
已近晌午。
日光浓烈, 穿不进屋扉。
檐下阴沉沉的,只门缝漏进一丝浅淡的金芒,斑驳落在泛旧的青砖上, 微微折射出不大起眼的光亮。
堂内寂静无声, 唯有铜炉余烟向上盘旋,萦出白茫茫的雾气。
楚为的身形笼在雾气里。
他不知这样枯坐了多久, 也许只有一刻钟, 也许是半个时辰。
四肢麻木般的动弹不得, 任由那些暗红色的血痂顺着脸颊的轮廓铺展, 干涸许久的血迹犹如一张面具,死死凝结在脸上,一双眼灰暗沉沉的, 看起来活像是一具凄惨的傀像。
“殿下, 方大人求见。”
内侍通传,楚为依旧神思恍惚, 良久才哑声落下两字:“不见。”
“不见?!”声音甫一落下,方执中便越过门前内侍,气势汹汹闯身而入, 再看楚为一身颓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君臣之仪皆抛之脑后, 指着他便破骂起来, “你有胆量做下这等祸事, 却没胆量面对, 事到如今只想坐以待毙不成?!”
楚为双目赤红,用牙关里挤出四个字,“是、他、逼、我。”
他是不冷静。
可这一切都是楚严逼他!
他现在只恨当时手不稳, 没有一箭将他毙命!
可是做都做了,再后悔也为时已晚。
楚为闭着眼,阻挡不住满腔的不甘和恨意,更阻挡不住酸涩的眼泪顺着眼眶争相而出。
方执中眼见他如此不争气,骂也不是,打也不成,强压着火气劝慰:“陛下半个时辰前刚从静王院中出来,但目前未听到任何风声。要不就是静王没有告知真相;要不就是陛下另有盘算,总之一切尚有转圜。”
“什么转圜?”楚为看向他,不由得冷笑一声,“难道太傅认为,我尚有机会一争?”
他连垂死挣扎都懒得一试,遑论相争了。
楚为低头,目光无意间落在双手上。
指尖的泥污清晰依旧,五指遍布着几条细微的血痕,楚为不是傻子,从射出那一箭,他就意识到自己中了楚严的圈套。
楚严不会真与他情同手足,好心替他瞒下,父皇之所以避而不谈,不过是想为他保住最后一丝颜面罢了。
如果楚为此时认错,以父皇的性子,最多将他发配封地,不得回京,他还能留住一条性命,在上京之外做个闲散王爷。
若楚为执意相争,下场不比宋太子刘劭好多少。
看样子他是下定决心,不再掺入这嫡位之争,方执中眼神闪烁,忽然逼近两步,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
“如果我告诉殿下,杀害昭宁公主的另有其人呢?”
楚为怔住,不可置信看向方执中。
他贴紧他的耳侧,随着上下唇的来回启合,楚为脸上的震愕跟着放大。
“请殿下三思。”
言尽于此,方执中退身后侧,缓慢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