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上 风雪初遇，邀约相聚(1/3)

信笺的桂子香随着岁月流转渐次拨散，无味无色，如同日复一日的生活，枯燥而寡淡。

“崔氏，我叫你重理的文书为何还未好，女儿家家的就是麻烦，早说不该招你们这帮人进来！”

“来了！”

崔迟幸连忙将信笺压在书下，赶去正堂，习惯性地，快手捡起被扔了一地的稿纸。

文书已经手来回校对了三遍，百无遗漏。上司要耍威风是拦不住的，她无奈呼了口气，干脆趴在桌上，恹恹凝望着庭院里蓄积的大滩雨水。

地面上的水凼是亘古的镜子，倒映着盛京千万灯火，波光粼粼上，大宁的繁华逶迤不灭。

这与她一个眼睁睁看着四周同僚节节高升，自己还居于后人的校书郎有何干系？

案库里的灰扑扑的资料仿佛自建朝以来就未有人分类打理过，案牍上永远堆满了出错需修改的文字，时不时还要迎接责骂，人微职卑还要忙活到三更天。

像是个锅里反复煎不成形的荷包蛋，崔迟幸翻了个面，犯起愁来。

为何上司林馆阁并不像外头说的那般和蔼？相反，极爱隔三岔五找麻烦，东挑西指一堆莫须有的错处偏又不作解释，让人一头雾水不得安宁。

每日埋头泡在重复繁琐的工作中，累得头晕眼花，却见其他高门贵子嬉笑打骂，出口便是玩花酒的招数。与自己一齐埋头苦干的，尽是新一批的女官。

待费力忙完活，见旁人焦头烂额，她又只好装作一身轻松的模样，搭把手将旁人的杂活揽过来干。

如此兢兢业业一岁，身上落下好些毛病来，没有半分晋升与奖赏。反观那些玩乐的公子哥们，不过几月竟是步步高升，活像把馆阁当个跳板。

万万没想到一年后的自己还埋在馆阁，为后来者居上。

什么春风得意，平步青云，登门拜相。

做梦做梦做梦。

崔迟幸无力趴在桌上，放任道心暂时破碎。

“恭喜曾学士又晋升了!他日当了宰相，可别忘了大家伙儿啊！”

......

夺人之功，以充其能，嬉笑成趣，好不热闹。众人簇拥着一个接着一个小官擢升。

“迟幸，他们怎么好意思顶了你的功劳升官！害你白白在这儿淹没了光阴......”同行的女官皆愤愤打抱不平。

捂住双耳的人认命松手，眼神没个定点，闻言后也只能莞尔安抚：“无妨，慢慢来。”

她何尝不知功劳都被夺走成全小人仕途，也明白亘古未变的官制陡然被打破，想要与男子论平齐非一蹴而就之事。

历次反抗徒劳无功，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没人愿听她讲完，到头来似也只能被卷进这吞噬人心的风波。

“崔氏，明日记得去宫中点卯！”

又是一个任务丢来头上。

馆阁是个小地方，只用每月中旬按时派一吏去宫中点卯即可。

谁人都知这份差事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起得早行程远，进了宫不仅容易得罪那群高品阶的京官大人，还无多余的赏钱。

像是理所当然般，这活往往由崔迟幸“揽”下了。

“你们崔氏曾是半个家族的人都在太庙里啊，我派你去皇宫里，得空了去告慰先祖，难道不是对你的恩赏？”那位林馆阁奸笑桀桀，装腔作势地讥讽道。

若只挑剔她也罢了，崔迟幸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先辈沦为他人口中作讽的笑柄。

崔氏满门文正，掬心献公，无论是出资捐粮，还是刚言直谏，皆属满朝门第翘首。

他们家族从未对不起过大宁，纵使虎落平阳也绝不容恶犬空口取辱。

“我记得，您属海河林氏，是宣和年间的逆贼后代吧。”崔迟幸并不理这一番阴阳怪气，出声反问。

“林大人是从西北迁归回来的，不知何时有孝心前往故土看望先辈？”

一双乌瞳冷冷横了过去，她平平开口，“我没记错的话，判您先祖流徙三千里的是江汉李家的刑部侍郎。”

“啊，好像是我的外祖父。”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她笑容愈盛，“感念大人体谅我一片孝心，来日家祭外祖，定要托信问问他老人家是否记得当年的事。”

一番话气得林馆阁面色通红，支吾半天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