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2/2)
她咽下鼓囊囊的鹿肉,小声说:“太子殿下怀疑我在外偷人,偷的还是二殿下……可我只是偶遇二殿下,和他说了几句话。”
闻言,何贵也愣住了。
如果只是说几句话,太子何必发火呢?
天家皇室不比乡绅富户,不兴那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
各家大大方方培养掌家宗妇,女孩们不但要读书习文,还得长袖善舞,能帮着招待宾客、设宴应酬、管账持家。
哪个贵女若是成日宅在后院,不出门交际,反倒会被笑话小户做派!
田小满身为东宫良娣,日后进宫赴宴,参加吉礼,都是要和那些宗室子弟说话的,不但要说话,还得说好话,学问大着呢!
故而何贵这回也不明白了,太子殿下何至于发这样大的火气。
何贵嘟囔:“殿下何时是这么较真的人了?罢了,你先吃鹿肉吧,这是胡人烤的,还撒了香料,好吃得很。迟些时候,咱家再给良娣送一壶马奶酒来。”
何贵吃食送到了,转身要走。
就在这当口,田小满忙拉住他,犹豫道:“何公公,若我不想当太子良娣了,是不是只要殿下写一封休书,我就能回桃花村老家?”
骤然听到这等昏头的话,何贵简直两眼冒金星。
他瞠目结舌地问:“田良娣,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况且殿下不是没拿你怎么样吗?说是禁足,但也好吃好喝伺候着,没让你在外吹风淋雨,也没杖刑鞭打辱身,你瞧瞧你身上的衣裳,没个百两银子可买不到。”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在自家住着,不怕被人打罚禁足。”
田小满想着,她若是没来京州,指不定早定下另一房赘婿,年后再成亲,热热闹闹过着自家小日子呢。
哪里还要在这里受人白眼,被人嫌来嫌去,连喝口热汤都得三催四请。
田小满犟得很,何贵和她说不通道理。
像是怕她杀到皇帝面前胡言乱语,给东宫招罪。何贵又屈膝蹲下,语重心长地劝慰:“田良娣,你是太真皇帝册封的太子良娣。你想回家啊,也只能让太真皇帝下旨废黜位分,再将你贬为庶人,逐出京州……你没看过话本,总听过戏文吧?龙子皇孙若是真不喜一名妃嫔,怎会轻易放她回母家?你见过哪家妃嫔二嫁的?真当冷宫是吃干饭的啊?那可是囚人的地方。”
何贵是宫里头出来的宦官,他可知道许多折磨人的法子。
也不必将人囚禁宫中,只要关到屋子里禁闭几日,每日再让教习姑姑说几句刻薄奚落话,人就先疯了。
到时候再说这位嫔妃染上时疫,得挪出宫外静养,自有人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她。
何贵压低声音,说了好些掏心窝子的话,“田良娣,你可别犯浑!”
田小满听明白了,宫里头惩治人的手段太多了,她是逃也逃不了。
真要失宠,独一个“囚入冷宫”就够她受的,到时候没水喝没饭吃没人伺候,死在院子里烂几天没人管,再草席一盖,尸身往外头一拉,她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自此,田小满终于明白,她早就把命丧在这太子府里头了。
除了死在后宅,或是讨好谢宴檀得人恩宠,她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田小满只觉得天都灰暗了。
她郁郁寡欢,何贵也叹气不止。
田小满无奈:“那何公公,那您能不能帮我求求殿下,明天可否解除我一日禁足?我和几位小姐约好了参加马球赛,即便不想让我去,也得让我同她们说一句。”
“成。”何贵应下了。
比起要拆屋檐,这等开窗小事,倒不值一提了。
好在入睡之前,田小满得到消息,谢宴檀大发善心,竟允她明天参赛,不再囚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