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2/2)
有偏见,他竟从一个女子眼中,瞧出了汹涌的色.心。
田小满想到老嬷嬷教的规矩。
良娣进府,倘若有正妃,要给正妃奉茶;要是没有,那便给太子敬茶。
田小满不愿给自家夫君留下坏印象,她赶忙斟茶奉上,讨好地道:“殿下,喝茶……”
谢宴檀摁了下额角,接过茶盏,浅呷一口,“田良娣年岁几何?平日居家都做些什么?”
谢宴檀虽不喜此女,但他对外从来是一副亲善温润的君子样貌,没道理要对房中人恶言相向。
田小满离谢宴檀很近,只觉莲香袭人,诱得她头昏脑涨。
她不敢冒犯太子,只能垂着眼,小心翼翼偷看谢宴檀那执杯的修长手指。
指节刚硬,骨感分明,捻着青瓷杯盏时,指尖微压,润出一层比釉还湿漉的光晕。
太子殿下竟连一双手都这么好看。
若是没进东宫当良娣,她怎可能与这般俊逸丰艳的大美人共处一室?她攒的三十两家私,也定聘不到这般貌美的赘婿……
“田良娣?”男人的声线渐冷,隐隐不悦。
田小满回魂,磕磕绊绊回答:“回殿下的话,妾身今年十七岁。平日也没什么琐事做,基本在外养猪、放羊,偶尔种种地……”
听完,谢宴檀只微微一笑,没再多问。
这般静默了一刻钟,谢宴檀总算起身,打道回府,“田良娣舟车劳顿,定是累极。你早些休息,明日辰时一刻,随孤一道入宫谢恩。”
田小满目送谢宴檀远去,直到那一抹颀长身影消失于夜幕四合的尽头,方转身回了花厅。
一出听松院,谢宴檀噙着的柔笑淡去。
他美目森然,面冷如刃,长指勾过披肩的狐裘,递予何贵,“拿去烧了。”
何贵瞠目结舌,有些不明白……这身狐裘精贵,乃御赐之物,太子殿下只穿过一次,又没有脏污破损之处,为何要烧啊?
很快,主子的淡漠声音又自前方不疾不徐传来。
“还有方才孤用过的那只茶盏,也一并砸碎丢弃,不可留院。”
此话一出,何贵再愚钝也明白过来。
谢宴檀用过的私物,宁愿毁去,也不会留给旁人。
他是嫌田小满脏。
果然,谢宴檀人还未回到含章殿,又召鹰吩咐蛰伏四周的暗卫,冷血无情地下令:“派人盯着田氏。”
“若她包藏祸心,暗下与沈贵妃通风报信……直接剁碎喂狗,不必禀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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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田小满在听松院下榻。
许是生来劳碌命,又穷人乍富,田小满竟有点睡不惯那一床蓬松柔软的厚褥被衾,翻来覆去,烙饼子似的,在床上扑腾。
眼见着快天亮,田小满索性起身饮水,想着润一口干涸的唇瓣再睡。
刚斟满一杯水,忽听屋外两个守夜的婆子低声说话。
“那一套天青茶盏可是汝窑烧出的孤品,殿下向来喜欢青瓷茶具,至少会用上一年半载……怎么说砸就砸了?”
“你忘了?那是赐给田良娣的茶具,给她一人赏玩便罢,偏偏田良娣要近前奉盏,请殿下吃茶……殿下既用过茶盏,便成了他的私物,又怎会再容田良娣偷藏?自然是要砸个干净,免得田良娣烹茶入口,玷污了他的用物。”
听到这里,田小满如遭当头棒喝,睡意顷刻间消失无踪。
她隐隐明白,太子殿下看似圆融温柔,与人为善,实则寡情凉薄,拒人千里。
明明田小满成了谢宴檀的妾室,往后也算他房里人了。
既是亲密夫婿,她与他共用一只茶盏又怎么了?
田小满心头闷闷。
她又不脏……
太子殿下何必避她如避蛇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