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夜(2/2)
向来警觉的眼睛,它们突然被窗外的光线改写了,变得不再熟悉:
“文雅,你三十五了,他不知道戴套你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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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采驮着一箩筐的信息回到公司,它们全像微微腐烂的水果,能吃,但吃下去不保证会不会拉肚子。她把椅子拖近办公桌,翻查微信里的医院人脉。
姐妹俩商量的结果是,最好不要在家附近结束妊娠,难保老车有没有熟人就在那间医院任职。
文采想起有过一觉之缘的小皮。
其实他不是没名字。他本名曹铮,第一次见面,他就告诉过文采,他单字一个“铮”,取自“铮鸣之声”。
文采纯熟地赞叹:“难怪你号一下子就做起来了。”
她点开小皮的微信。
太诡谲了,他的朋友圈又可见了,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医疗科普链接,和特地调成灰调的生活碎片。
看来曹医生不曾删除过她。
大约只是屏蔽。
文采看了会儿他头像,开门见山:【曹医生,你认识妇科的医生吗?】
一个多钟头后,文采才收到回信:【怎么了?】
文采直叙来意:【我姐意外怀孕,要做个流产手术。她三十五了,我有点不放心,想着能不能找个信得过的医生,多关照一点】
曹铮很是痛快:【我帮你问问】
文采:【谢了】
曹铮:【哪里的话】
刚要放下手机,曹铮的头像又蹦出来:【好久没联系了】
文采压住不耐烦,与之寒暄:【是啊,有半年了吗?】
曹铮很是敏锐:【你把我聊天记录删了?】
文采解释:【怎么会,工作太忙了】
她反咬回去:【再说你不是把我关进小黑屋了,今天找你帮忙都要下会儿决心】
曹铮的直接分毫未变:【中间谈过一个,分了】
文采:【哦,这样啊】
曹铮:【你呢,有新情况吗】
文采撇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我可没屏蔽过朋友圈,你看我像有吗?】
曹铮回了个微信自带的大笑表情:【去忙了,你姐姐的事我会上心】
文采保持住悬浮的笑意:【好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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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家,文采又跟姐姐打了通电话,嘱托她挂周三上午红房子医院的计划生育门诊,一个王姓主任的号,姐姐在那边操作,她又叮嘱:“没号了吱一声,我看看能不能插一个。”
文雅回:“挂上了。”
“几点的?”
“九点多。”
文采靠在沙发上,舒了口气:“行。”
听筒里安静少刻,姐姐难得平静的声音传过来:“谢谢你了,小采。”
文采默然,没接这句,只问:“当天就能做吗?”
“应该要先b超吧……”姐姐慢吞吞地叹了口气。
“车厘子知道吗?”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确实只有我知道,”蒙在鼓里的恼火,在这一刻膨了出去:“因为你不是人。”
“哪个正常人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对姐姐的怨怼,反而先积蓄到她眼底:“你知道我很忙吧?你比我还忙,哪来的空搞婚外情的?这么时尚?”
文采俯身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压眼角。
电话里悄无声息。
“你不该怪我的,”姐姐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车厘子今年十二岁,我过了十年的无性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