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2、牌没有光(1/6)
天亮时,雨已经停了。
檐角的水珠一颗一颗落下来,敲在院里的石板上。木匣放在里间桌上,四张牌与两处空位还在;包好的木屑另放一旁,门上的旧锁尚未拆下。念儿把清晨写下的记录重新看了一遍,确认纸没有被水浸湿,才小心地放进袖中。
“姐姐,城里今天会有人谈这件事吗?”念儿问。
“可能会。”她说。
念儿抿了抿嘴:“我也这么想。”
她看了念儿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念儿说,“我只是猜。若是有人拿走两张牌,总不会专程拿去给墙看。”
“墙看了也不会替他作证。”馥兰在旁边合上帐册,“除非那面墙会写字。若会写字,请它先把上个月的帐写完。”
念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翠微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外袍,另一只手提着她的斗笠。
“外头有人传话,说城南集市今日有天使降谕。”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什么时辰?”
“巳时前后。说是要让百姓亲眼见天上赐下的东西。”
馥兰把帐册放下:“一张避祸符卖一两银,他倒是很懂得什么时候该让百姓亲眼看见。”
“符还没买,先看见天使。”她说,“倒也省了钱。”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方才传来的话,本宝猜那里会聚人。若卖符的人也在场,他也许想多卖些符、替符涨价,或把话题引开;不过,他到底打算做什么,还没听见他自己说。”
“你把人心说得像帐目。”
“本宝只是列出可能。”小馥说,“帐目至少不会突然说自己是天上来的。”
翠微把斗笠递过来。
“我陪姐姐去。”
“念儿也去。”念儿说,“我想看看他拿的是不是那两张牌。”
馥兰想了想:“我留在院里。若有人拿符上门,得有人问价钱。”
“问价钱做什么?”念儿问。
“记下来。”馥兰说,“问完再请他走。总不能人家来收钱,我们连帐都不记。”
她没有带木匣。四张真牌留在院里,由馥兰看守;她另取了平日教课用的手绘图纸,收进袖中。念儿把清晨那份失窃记录交给翠微。失去的两张牌在哪里,她们还不知道,只带着自己的见闻去核对。
出门时,小栗也跟了两步。
“你留在院里。”念儿说。
小栗停住:“我只是想看天使。”
“天使又不会少一个。”
“那他会不会只让大人看?”
“不会。”
“那我也可以去?”
念儿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只是想看?”
“我现在想得更清楚了。”小栗说,“我想一边看,一边确认他是不是长了翅膀。”
翠微面无表情地替他把衣领拉好。
“若他没有翅膀呢?”
“那我就少看一样。”
“若他有呢?”
小栗想了想:“那我就看两样。”
翠微替他系好领口,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念儿叹了口气:“你和阿乙留下来,帮馥兰留意院门。这也是一样东西。”
小栗低头看了看院门,神情像是突然接下了很重的差事。
“我会看仔细。”
“门不会走。”馥兰说。
“那更要看仔细,免得它趁我不注意走了。”
她们走出院门时,小栗已经站到门边,两只手叉腰,像要替整扇门看守一生。
城南集市比平日热闹得多。
人声先到了。
卖菜的吆喝、挑担人的脚步、孩子追逐的笑声,一层一层叠在街上。雨后的泥土气混着鱼腥、炭烟和湿布味,让人走到街口便觉得鼻子里满满的。她吸了一口,喉咙先紧了一下,像雨天在灶间掀开一只盖久了的锅,热气和闷气一齐扑上来;再往里,是一股尖尖的甜,像有人把过熟的果子塞进衣襟,走一路,甜味一路黏着人。最后才辨出那是麝香气,甜腥的底子压得太重,与昨日符纸上的气味相近。
“是不是又有昨日那股味?”念儿见她停步,低声问。
“是。”她说,“符纸上也有。”
“所以是他放的?”
“不能只因为闻见相似,就把人和东西连在一起。”
念儿把话收了回去,点点头。
她们穿过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