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卷二完(1/3)
她正要把前厅的门掩上,周伯已经吃完一块米糕。
“王妃,老奴先去歇息了。”他起身行礼,“若有回信要带,您吩咐便是。”
“好。你先歇着。”
周伯退到门外,翠微替他掀起竹帘。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廊下,周伯还在客气地说不必送,翠微回他一句:“我不是送您,我是去收碟子。”听起来像是两件事,其实手里已经接过了空碟。
门外的人声渐渐远了。
她回到桌边。
那封信仍在袖中,隔着一层衣料,薄薄地贴着手腕。她把它取出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拆。信封的纸边有些旧,封口的印泥却很完整。那一点朱红,像一道规矩,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印泥上。
她在心里叹了句,自己又把信封翻看了一回,已是第三回。小馥才接话:“主人,您还在看信封。”
“我知道。”
“本宝只是记录您刚才说的:已经三回。”
“那你不如记录一下,为什么我还没拆。”
“您还没告诉本宝为什么不拆,本宝不能替您定一个理由。”
“你不是会分析吗?”
“本宝能分析您闻到的、听到的,还能查数据。”小馥说,“您没有让本宝读心。”
“我也没有让你数我看几回。”
“本宝是顺便记下您报的次数。”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桌上的信没有动。
她把手收回来,又去看窗外。院里还有人走动,木盘搁上长桌,发出一声轻响。远处的孩子背诗背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忽然忘了下一句。另一个孩子小声提醒,提醒得也不对,两人于是一起卡在那里。
念儿在廊下说:“先从头背。”
孩子们齐声哀号。
“掌院,”小栗的声音跟着传来,“我们刚才已经从头背过了。”
“那便再背一次。”
“可是背过的诗,不能算多背了一次吗?”
念儿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这个问题。
“不能。”
孩子们又哀号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更整齐。
她望向桌上的信,指尖碰到那层旧纸。
身体先有了反应。喉咙像被一根细线轻轻勒住,胸口也微微发紧。她吸进一口气,那紧意才慢慢松开,像冬日里把一件披在肩上的旧衣裳解开衣带,让冷风透进来,也让人终于能动一动肩膀。
那股熟悉的气味沿着纸面浮起来。起先是温热,接着带一点沉稳的甜,像旧木匣在阳光下晒了一个午后,掀开时里头仍留着多年前的香气。再往后,才是苏合香。
“主人,您现在拆开,还是先把信收起来?”小馥问。
“你这是在催我?”
“本宝只是在提醒,您可以做选择。”
她垂眼看着那封信。
她可以不拆。可以等周伯休息好,请他带一句话回长安。也可以先把信收好,等日后有空再看。除此之外,她甚至可以拆开,只读一遍,不回信。
每一条路都不会替她决定另外一条路。
她把手放到封口上。
“我要拆了。”
她说得很轻,房里只有自己听见。
印泥在指尖下裂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一声。
就在那一刻,信封像有一道光穿过纸纤维。
她手上动作一停。
光从桌面亮起来,先是一点,接着沿着信封的折痕漫开。它没有烧掉纸,也没有把影子照得刺眼,只是像某种沉在纸里的亮色,从信封四周一寸寸地流向中央。
停格似的,风掀起了窗边的纸角。
纸角停在半空。
窗外的孩子张着嘴,嘴里那句诗还没念出来。廊下的竹帘被风撩起一道弧,竹篾上的日光凝成细细一线。她的手仍压在信封上,指尖映着光。
桌面上,一张牌慢慢浮现。
牌面是淡金色的,光落在上头,像一道被风吹开的窗。她看见牌名。
a12视界重塑。
小馥安静了一息。
赵馥灵在心里对它说:“光又亮了,是a12。”
“本宝听见了。”
她看着那张牌,心里没有忽然得到答案的轻松,也没有被推着往前的急迫。手指仍贴着信封。柳氏先让信走出了长安的门,而拆开它,是她此刻自己要做的事。
光没有替她动手。
她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