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3、那孩子的鼻子(2/4)
念儿问:“太浓了吗?”
孩子摇头。
“那是你不喜欢,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孩子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
赵馥灵没有替她回答。
孩子把陈皮放回碟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念儿看着那个圈,等了一会儿。
“像圆的?”她问。
孩子摇头。
她又用指尖画了一遍。这回圈旁边添了两道短短的线,像一轮被云遮住的太阳。
念儿看了看陈皮,又看孩子。
“像是太阳晒过?”
孩子的手停住。
她点了一下头。
“干干的,像晒过的东西。”念儿说,“你不一定要说出它叫什么。你能指出它让你想到什么,就已经说了一部分。”
孩子将手收回,陈皮仍在刚才那只碟里。
赵馥灵心里松了一点。
有些气味进到鼻子里,先碰到的不是名字,而是一段生活。晒衣裳的竹竿、烧热的灶、雨后的泥、夏夜里的草。人各有各的日子,鼻子记得的东西,也不一定整整齐齐排在词语后面。
赵馥灵将孩子画圈、加两线与点头回应的经过主动心述给小馥。
“主人,”小馥说,“照您转述,她方才对陈皮的气味有反应。”
“是,还不能说她已能分辨这几样。”
“本宝调整说法。她对陈皮气味有反应。”
“这样比较好。”
“但本宝尚不能确认她是否曾在烈日下晒过陈皮。”
“不用确认这个。”
“收到。”
念儿先把干荷叶拿起来。
她只是轻轻闻了闻,便放下。
“这个像河边的风。”她说,“也像秋天把一片叶子放在掌心。”
孩子看着干荷叶,没有立刻伸手。
“不用学我。”念儿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我自己想到的,不一定也是你的。”
孩子抬眼看她。
念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了抓衣袖。
“姐姐说过,气味会让人想起各自的事情。”
“我说过。”
“那我讲自己的,就不算替她做主。”
“不算。”
念儿点头,像在心里把这句记下来。
孩子伸手碰了碰干荷叶的边缘,手指停在那道卷起来的叶脉上。她没有拿起来,只将脸靠近了一些。
她吸气时,鼻尖几乎没有动。
再吸一口,她忽然抬头,转向院门的方向。
门外有脚步声。
小栗提着一只木桶走过院子,桶里装着刚从井边打来的水。桶底滴了一路,泥地上留着一串深色的点。
孩子看向那串水痕,又看向桌上的干荷叶。
念儿问:“你闻到什么了?”
孩子张开嘴。
她的眼睛往桌面一扫,像在找一个可以放进嘴里的字。找了片刻,没有找到。
她抬手,先指了指干荷叶,再指向门外。
“叶子。”她说。
声音很轻。
念儿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只是把那片干荷叶转了个方向。
“叶子?”
孩子点头,又摇头。
“不是这片叶子?”
孩子盯着门外湿掉的泥地。她伸出手,往下指了指。
“湿的。”
念儿看了一眼木桶,又看了一眼她。
“你闻到水桶里的水了?”
孩子皱了皱鼻子,似乎不太确定。她的指尖停在半空,然后慢慢移回桌上,点了点干荷叶。
“像,”她说,“像湿的叶子。”
念儿没有立刻接话。
赵馥灵也没有。
这是一个普通的联想。干荷叶的清气,让孩子想起湿叶子,也许是早晨的水,也许是别的日子。她没有说门外藏着什么,只说眼前的干叶让她想到湿叶。
她能闻出来,却还不会把所有感觉收进一个准确的名字。
这没有什么奇怪。
念儿轻轻说:“你可以先这样说。像湿的叶子。”
孩子望着她,像是不确定这样算不算答案。
念儿又说:“不是每个人都要把味道说成一个很漂亮的名字。有人说甜,有人说冷,有人说像一扇门刚打开。只要是你闻到的,就可以先用你的话。”
孩子垂下眼睛,将先前碰到碟边的干荷叶轻轻推回中央。
翠微看着木桶在院子另一头停下,提醒道:“小栗,水桶滴了一路。”
小栗回头看地上,脸立刻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