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残党围院(1/4)
信还放在桌上,没拆。
郑君珩拿起茶盏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梆子响。
一下。
停了一会儿,又一下。
知香院里的声音慢了下来。方才还在廊下说话的学徒不约而同地停口,翠微手里的茶壶也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向门外。
“这个时辰,谁敲梆子?”
郑君珩把茶盏放回桌上,没有回答。
外头又响了一声。
这一回,声音不是从院门前传来的。
它在侧巷。
她走到窗边,没有把窗推开,只将窗缝拨开一点。外头的天色正往暗处沉,院墙上挂着的灯笼还没点,墙外那条路被傍晚的水气浸得发青。
路上没有人。
她正要收回手,巷口一点影子掠过去。
不是行人走得匆忙的影子。
那人的身体贴着墙,走得很低,像是在避开某一扇窗。
她把窗轻轻掩回原处。
“翠微。”
“在。”
翠微把茶壶放下,走到她身后。
“去找念儿,请她把院里的人收进讲堂。先低声告诉她,院外有异样,要关好院门,清点人数。别在孩子面前高喊。”
翠微面色一整。“我去。门也会看好。”
她转身出去,经过门口时,刚好撞见一个学徒抱着半篮木片跑来。
“翠微姐姐,掌院让我去拿木片,说晚些时候要补香架。”
“放下。”
学徒立刻停步。
翠微看了一眼他怀里那篮木片。“你也去讲堂,顺便带着木片。”
“木片也要听讲?”
“今日它们也算院里的人。”
学徒低头看了一眼木片,抱得更紧了些。“那它们坐前面还是后面?”
“前面。木片不会在后头交头接耳。”
学徒抱着木片去了。
她立在窗边,听见巷口、侧墙与后头先后各有脚步停下,轻得像被风藏住半截。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依您目前听到的声音,院外至少有三处不同方向的脚步。”
“你能听得出来?”
“您听到的,本宝也听到了。脚步深浅不同,停顿位置不同。仅能判断院外有人,不足以判断人数与意图。”
“你今天很谨慎。”
“本宝向来谨慎。只是有时候您的院子比较热闹,容易让谨慎被木片盖住。”
她没有接话。
郑君珩已经走到她身旁。他把窗缝按回去,指节停在窗框上。
“刚才那个人,你看见了?”
“一个影子。”
“看得出是谁吗?”
“看不出。”
“那就不必猜。”
他说得平静,声音却比刚才低。
她将方才那人的走法与三处脚步低声告诉他,才问:“你觉得有人在盯着这里?”
“照你刚才说的走法,不像寻常路过。”
方才连网后,远声还隔着一层,他没有勉强侧耳去辨,只站在窗边,看她指出那人消失的方向。
门外,翠微已经走远。
她吸进一口气时,喉咙先紧了一下。空气里有湿泥的冷味,还混着一点灯油的辛,像雨前有人把一盏旧灯从库房搬出来,油渗进木托,闷了一个冬天。她把那股气味留在鼻腔里多停了一瞬,才辨出里头有炭烟,还有院墙外被踩乱的草腥。
那不是香。
只是有人走过,带进来的气息。
她想起香房里还有一炉没熄透的檀香。那气息从内室慢慢飘出来,先让她紧着的喉咙松了一点,像冬日坐到灶边,手掌伸向热气时那种不必多想的暖。檀香近乎干净,底下有一点木头的甜。她这才辨出那是檀香。
两股味道在廊下碰到一起,一股安静,一股不肯安静。
她忽然觉得,今日的院子像一张被人从外头捏住的纸。
“殿下。”她说,“院里的人要先收拢。”
郑君珩点头。“我去外间。”
“不要出院门。”
“我没打算出去。”
“我知道你不怕。”
“这句话听起来像有下一句。”
“下一句是,不怕也不代表要让人省事。”
他看了她一眼,笑意很淡。“这倒像你。”
“我平日也挺像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念儿先进来,翠微跟在后面。念儿腰间还挂着院门钥匙,脸上的神情已经收拾得很稳,只是手指仍在袖口里攥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