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碎句(3/3)
去”,先前那个“回”字也留着,标明是早一些听见的。
“是回哪里?”她问。
郑君珩睁开眼睛:“不知道。”
“后面还有别的吗?”
“像是……”他抬手按了按耳侧,“像是有人把一句话拆开,一块一块地送来。”
“你听见了几块?”
他抿着唇,重新闭上眼睛。
“带着……”
念儿另起一行,照样写下,没有替他接上宾语。
后面没有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
屋里的炭火轻轻响了一声。
“不要……”
他睁开眼,没有接着说。
赵馥灵问:“不要什么?”
“不知道。”
“你听见的是‘不要’,对吗?”
“对。”
“那先记下这两个字。其余的留空。”
念儿这才提笔,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不要”。她把三个碎词分行隔开,中间留着空白。
“这样看起来,像是它很不会说话。”念儿说。
“也可能是我们只听见了一点。”赵馥灵说。
念儿点头,没有再说笑。
她看着那张纸。三个碎词,分成三行。它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偏偏足以叫人想出许多句子来。
回去,带着,不要。
每个字都像是抓到了什么,合在一起却没有指向一条路。
“你觉得它是在叫你做什么?”她问郑君珩。
“我不知道。”
“你可以说你听见什么,也可以说你现在怎么想。两件事不必混在一起。”
他看着桌上的纸。
“我听见回去,带着,不要。”他说,“至于它要我回哪里,带着什么,不要什么,我都不知道。”
“那就先停在这里。”
他点头。
“你还想继续听吗?”
“想。”
“为什么?”
郑君珩的视线落回衣襟上,停了一瞬。
“因为它在我身上。”
“这是你想继续听的理由。”她说,“不是它已经交代清楚的事。”
他抬起眼睛看她。
“对。”
“那你可以再听,也可以不听。”她说,“下一步怎么走,你自己选。”
他没有马上回答。
赵馥灵将桌上的纸转向他,让那几个字正对着他的方向。她没有替他把空白补满,也没有在旁边添上自己的猜测。
郑君珩看着那张纸,手掌仍覆在衣襟上。
他最后没有闭上眼睛。
“今晚先到这里。”他说。
“好。”她说。
念儿等墨干透,把纸仔细收进另一只干净的文书匣,与白日的物证收据分开放好。翠微把那只空茶罐端端正正放进空罐架。她们谁也没有再提行李。
屋外风声渐歇。
香气也慢慢淡了下去。
郑君珩把手从衣襟上放开,像是要让衣襟下那块没有气味的石头,自己安静一会儿。
可那几个字仍留在他耳边,彼此隔着空白,没有一个肯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