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不是偷(2/4)
太久的蜜水,黏住了舌根;再往后才慢慢散开,像有人把一小片香草埋进暖过的木屑里。她等那股味道在鼻腔里停稳,才认出来,是安息香。
桌边放着一只小香盒,盖子没有扣紧。
她没有去碰。
“您闻到的,和野地那一回一样?”她问。
皇帝没立刻回答。
“朕认得。”他说。
“是同一个味道,还是您觉得相似?”
皇帝看向她。
赵馥灵解释:“不是要否定您。只是把两件事分开记。您当时先闻到什么,后来又怎么认出来,这些都是您的记忆。我的鼻子闻不到那一年的事。”
皇帝朝她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同一个味道。”他说,“朕不会把它叫错。”
郑君珩微微偏过头。
赵馥灵看见他的耳朵朝着皇帝那边,像是在等一个旁人听不见的音节。她知道在他那里,气味有时会成为声音。可他没有说那味道是什么声音,她也没有问。
“那日进东宫的人不少。”皇帝说,“朕未必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也不记得她穿什么颜色。但那个味道一出现,朕就想起了野地。”
“您当时认出了她吗?”郑君珩问。
“朕认出了味道。”
“不是人?”
“不是。”
皇帝说得很肯定。
“朕只知道那味道曾经出现过。那时候,朕循着它到了坑边。后来看见那颗石头,便把石头带走。人是谁,朕不记得。她叫什么,也不记得。等她进东宫,朕先认出来的,仍然是那股味道。”
赵馥灵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白纸页。
前一日的记录里,写着皇帝自述那年十三岁,看见火光坠落,到了野地坑边。旁边另记古书形容天狗坠地有“其下圜如数顷田处”一句,没有把古书的说法当成陛下量过的坑。也写着他循味而去,后来才捡到石头。纸上没有孩子的名字,没有衣裳,也没有一张能对上那段记忆的脸。
今日多了另一段。
多年后,一名宫人进入东宫,皇帝再次闻见那股味道。
“父皇,这几件事的先后,我们可以照年岁排。”赵馥灵说,“生辰、旧历和东宫的记录能留下的,先放在一条在线。哪一日找不到,就留空。味道的部分,只写您记得的,不写成我替您闻到的。”
“你们今日倒像是专程来替朕留下空白。”
“空白比错字好改。”她说。
皇帝看向那叠纸。
“朕不喜欢空白。”
“帐簿上,空白可以等新记录。若先填满了,以后反而看不出哪里是真的。”
“这些话,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妾身做香时,常要分清楚自己闻到的、别人说的,还有自己猜的。混在一起,便不好整理。”
她想起知香院的帐簿,又想起馥兰拿着笔逐条核对的样子。馥兰从不因为人家写得辛苦,就放过一笔不对的帐。她曾经以为管理帐房只是算数,现在才知道,还得有胆量把“不知道”留在纸上。
小馥说:“主人,依照您的性格面向,您倾向先把可确认的事情分开,再处理不能确认的部分。”
“你又替我做性格评语?”
“本宝是根据您反复说出的选择与做法整理,不是替您下定论。”
“那就加上‘仅供参考’。”
“已加。”
皇帝看着赵馥灵的脸。
“又想到一句闲话?”
“妾身在提醒自己,不要把怎么整理记录,说成一个人永远不变的性格。”
皇帝挑眉。
“那朕也不能凭你这几张纸,断定你永远爱留空白?”
“父皇可以问。妾身也可以答,今日还有没想清的事。”
小馥在她心里说:“本宝也记录陛下做过的事。”
赵馥灵在心里回:“你只记录我听见的。”
“是,主人。”
桌旁一时安静。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牌。
“朕把石头交给她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没有再用“送”字,也没有解释。
“因为您认出了那股味道?”郑君珩问。
“是。”
皇帝望着桌面,像在眼前重新摆出当年的位置。
“朕叫她过来,把石头交给她。朕当时没有想到什么天大的道理。只是觉得,东西跟着那股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