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二试(2/5)
震得自己乱跑。她的袖子卷到腕上,神情庄重得像是正替全岛的时辰把关。
“我来看水漏。”她指了指身旁校好的漏壶,“辰初开试,巳初收卷,满一个时辰便敲钟。算珠只记滴数,不能拿我拨珠的快慢当时辰。”
“怎么算的?”顾泽在旁边小声问。
“水落一滴,”馥兰说,“我记一下。先前试漏时,一个时辰约一千二百四十滴,今天仍以刻度为准。”
“那谁来数?”
馥兰停了一息。
她抬眼望向顾泽,手指依然稳稳按着算盘上的珠子,像是这件差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替他留好了位置。
“你。”
顾泽的脸,慢慢白了。
“首席,”他低声说,“我若数错了呢?”
馥兰拨了一颗算珠,清脆地响了一声。
“你的记数可以重核,考时不能重来。漏壶照走,到刻照收。”
顾泽看着算盘,脸色又白了一分。这不是安慰,这是把一座山从左肩搬到右肩,让他知道山还在。
***
试开始了。
竹案前的人依次坐定,袖口摩擦的细响叠在一起。有人先吸了一口气,有人把手掌在膝头擦了擦,还有人盯着面前的押香,像是要先用眼睛把答案逼出来。
她站在祠侧的树荫下,和阿檀并肩。
树影遮住半边地面,叶子在头顶轻轻晃动。阿檀拄着杖,颈上的铁徽章偶尔随着动作相碰,发出一点沉沉的声响。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潮气,也带着各座香支揭开时,那一缕一缕细细碎碎的香。她离得远,闻不到哪一支是哪一支,只能看见考生们的鼻翼,一个一个,轻轻张开,又轻轻收拢。
她只在心里告诉小馥,阿螺坐在第一排,正伸手取第一支香。
阿螺是第一个动的。
她抓住木牌边沿,没有急着把整块牌子拖到面前,只挪了一寸,留出手肘活动的地方。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小心,指腹贴着木头慢慢滑过。
她拿起第一支,凑到鼻尖,闭上眼睛。
她的肩膀,很快松下来。
那一下松得很轻,衣领都跟着落低了一点。阿螺的呼吸也慢了半拍,像是先把身边的吵杂搁在一旁,才去听手中那一缕香。
阿螺的手指落在答格上,深点了一下。隔着挡板,赵馥灵看不见她选的是哪一格。
她没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把第一支放回原处,指尖在蜡封附近停了一瞬,再伸手去拿第二支。
第二支。
阿螺闻过,又很快点下。她看了一眼答牌,把手收回膝上,才转向第三支。
第三支。
她停了。
竹案前有人轻轻清了一下喉咙。那声音立刻被吞回去,旁边的人抿紧嘴唇,继续看着自己手边的押香。
阿螺的手指,悬在答牌上方,微微抖了一下,好像想按,又收回来。
赵馥灵站在远处,心里一紧。
念儿没有走近,只是在竹案另一头,慢慢地走,走得很轻,一步,一步,脚底像生了薄云。
念儿只在过道巡看,不碰考生正在作答的牌子。有人举手,她才请记录人一同走近。
阿螺的手,停了很久。
赵馥灵在心里数着阿螺停住的时候,又提醒自己,停得久短,不能替她定对错。
阿螺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把第三支又往鼻尖贴近了一点。
她的指节白了一些,鼻翼细细翕动,额角也沁出一点汗。她把香拿远,又重新靠近,隔了两息才再去碰它,整个人专注得连脚趾都微微蜷起来。
这一次,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阿螺的手指落下。
她又在旁边的层数格停了停,才点下第二次。赵馥灵只看得见手的起落,看不清挡板后的答案。
赵馥灵站在树荫下,轻轻闭上眼睛。
身旁的阿檀没有问她看见了什么。他只是把拐杖往地上挪了半寸,胸前的铁徽章又轻轻响了一下。
“主人,”小馥压低声音,“本宝不知道她答了哪一格,更不知道标准答案。”
“我也不确定。”
“但是,”小馥说,“您刚才替阿螺小姐数了,她这一次,停了好几息。”
“是。”
“至少,”小馥说,“她没有一闻就落答。”
她没有回答。
她知道,那是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