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易的学生(2/5)
的先生。”他温和地说,“晚辈,只见过手稿,没有见过人。”
话音落下,院外的椰子叶又晃了一下。
小径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被什么东西绊倒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茶壶盖在竹桌上轻轻碰了一声,声音比那一下动静响亮得多。赵馥灵把手收回来,指腹还留着纸面的触感。
她猜多半是顾泽。今早他说要在小径边核书,方才那一声,倒像谁听见“姓顾”两字,先被自己的脚绊住了。她没有回头,暂且不去证实。
那株椰子树再老,也没长到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整个收进去的地步。树影落在地上,一半浓一半淡,眼下大约是顾泽能找到的最好藏身之处。
“主人,”小馥压低声音,“本宝,要说话。”
“别说。”
“本宝看不见字,”小馥还是说了,“您方才在心里说,又是那个偏左的木字旁。本宝记得,药行那张单子,您也特意提过这一笔。”
“我看见了。”
赵馥灵在心里回完,便将手掌放在膝上,让指尖慢慢松开。她不打算此刻转身,也不打算隔着半座院子替顾泽解围。她只看见椰子树旁露出一截熟悉的衣角;藏在那里的人还没肯自己走出来。
***
她请季安坐。
竹椅被挪动时,椅脚在地上擦出一声短响。季安坐下后,先把青布包整好,放在手边,没有让布角垂到地上。
两人隔着竹桌,面对面,她倒了一杯凉茶,推到他面前。
茶壶放了一夜,壶身冰凉,杯沿沾着薄薄的水气。她自己也抿了一口,喉头微微松开,舌根尝到一点清淡的回甘,那感觉像清晨刚洗过的竹碗,干净而朴素,最后才浮起凉茶本身的茶香。
季安双手接过,浅浅啜了一口,放下,神情平静。
他喝得很慢,杯底落在竹桌上时,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
他的坐姿很好,背脊挺直,双膝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赵馥灵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杯子。茶水只少了一口,杯沿也干净得很。照这份端正劲头,他大概连喝茶都先向茶杯行过礼。
“晚辈有一事,想请教。”
季安抬起眼,目光仍旧温和。院外那两位同伴站得笔直,远远看去,连衣摆都像被晨风替他们梳理过。
“请说。”
“王妃在天下押里写:配方不入官册,只由院里掌管。”季安望着她,目光很清澈,“院里方册不准私借,外头只能闻香,不能照抄比例。”
“是。”
赵馥灵没有急着接话。她拿起自己的茶杯,杯中茶水早已凉透,入口时只剩一点淡淡的苦意。她把杯子放回桌上,听见杯底擦过竹面的细声。
“那晚辈请问,”季安说,“王妃是如何,保证院味,不被人闻走的?”
她看着他。
他问得客气,坐得端正,连手指都安稳地放在膝上。若是旁人听见这问题,大约只会觉得这位年轻人用心求教,没有半点冒犯。
这个问题,问得很安静,问得很有礼貌,问得像一位真正好学的后生。
可是它每一个字,都在往她身上最软的地方,轻轻按。
“不能保证。”她说。
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把声音放重。这答案说出口时,院子里恰好有一片椰子叶落下来,拍在草顶上,闷闷响了一声。
季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院味是一味香,”她说,“香,是会被闻到的。闻到了,就有可能被记住。记住了,就有可能被学去。”
风从屋檐边绕过,吹动她垂在肩上的一缕发丝。她抬手把发丝别回耳后,动作平静,没有去碰桌上的册子。
“那天下押……”
“天下押,”她打断他,声音平静,“从来不是防别人闻。”
季安微微一愣。
“是防别人假装自己闻过。”
她把手放回杯旁:“所以要对押主的留样、印记和收发簿。只有一丝院味,不能替谁证真,也不能替谁定罪。”
这句话落下去,院子里,静了一息。
墙根一片被晒暖的竹叶微微卷起,叶尖晃了两下,停在半空。季安仍坐在竹椅上,眼里的光映着天色,没有立刻移开。
季安的笑,仍挂在脸上,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