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十两的味(2/4)
们怕。”易季常的语气很温和,“怕王妃查帐,查到他们头上。”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馥兰站在她身后,目光掠过桌上的账册,停在算盘上。她的手指略略抬起,像是准备拨珠,最后仍停在袖边。温书吏把公文匣放到腿侧,匣上铜扣映着窗光,亮了一小点。
易季常请她坐,亲自倒茶,每一杯倒到七分,不多,不少。他把茶盏推到她面前,双手收回,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倒茶时袖口一动,腕骨露出一截,动作熟得像这张桌子每一寸都认得他的手。盏底碰上桌面,声音很轻,连茶汤的涟漪也只在盏沿晃了一下。
左手拇指上那枚铜顶针,在窗光里,轻轻闪了一下。
她鼻尖微微一动,喉咙里的气息也跟着收紧。
茶是好茶,带一点兰花的蜜香,倒出来的那一刻,整间屋子都甜了一下。
念儿坐在靠后的位置,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眼睛却盯着那只茶盏看。她平日见姐姐闻香时,总觉得鼻子比旁人忙,今日才发现,茶水也能把整间屋子占住,连人说话的空隙都像被它填了几分。
她没有喝。易季常也没有劝。
馥兰把眼前的茶盏稍稍往旁边推了一点,又推回原处,像是在试探桌面是否平整。温书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盏,忽然把手缩回袖中,端坐得比方才更直。
“王妃今日,”他问,“是来问什么的?”
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随身布囊取出一只小木匣,让温书吏核过外封,放在桌上,打开外盖。
木匣的合页细小,打开时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她把匣子放在桌面中央,手指在匣沿停了停,才收回袖中。
匣中是十份按号分存的碎银,内封仍在;借据与先前的查验抄记另放。七号取过微样,已处理与未动的部分分开记着,没有在仓楼里再拆封闻。那些银边的白痕,只能照记为附着物。
***
易季常低头,看着那十块银子。
他没有伸手去碰。
他的视线停在匣中,窗光落在封存小包上,纸边一圈圈发白。木匣底下压着桌面,周围的茶盏和账册仍各在其位,仿佛这一行碎银只是帐房里某笔寻常数目,等着有人来念出名目。
“这是?”
“长安一个叫福生的少年,”她说,“去年,收了一位自称首席书迷的人十两银子,替他抄了一份手稿。”
她说得不快,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温书吏的笔尖在纸上记下几个字,写到“十两”时稍微顿了一下,墨线便比旁边深了一些。
“手稿?”
“顾首席的第八案的抄本。”
易季常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十两里有一锭约五两,仍留官署;这十块碎银合计约五两,是按借据带出的。”她将查验抄记摊在旁边,“长安那回,我记下白痕、漆似的呛气,还有一点槟榔似的酸气。”
她停了一下。
她说这些时,目光并没有离开易季常的脸。银子在桌上,像一场已经摆好的问话;而他坐在对面,神情平和,连衣襟的褶皱也没有乱。
“再往里,有像桐油的稠气。附着物究竟是什么,还不能只凭鼻子定。”
易季常静静听着,手指交叠,没有动。
“方才在楼下,”她说,“又碰到几处相似的气味。我带来的是查验记录,不是在这里重开原样。”
他眼底映着外匣铜扣的微光,表情没有明显变化。桌角的账册被风掀起一线,纸页摩擦,发出窸窣一声。
“在哪里?”易季常问。
“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在易老板的仓楼。”
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哗啦响。
温书吏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一滴墨慢慢聚起来,没有落下。念儿屏住气,馥兰的手仍搭在算盘边,连珠子也没有碰。
易季常忽然笑了。
既不是冷笑,也不像被人揭穿的笑,那是一个很诚恳、带一点点欣赏的笑,像一位老师,终于等到学生交出了一份漂亮的功课。
“王妃,”他说,“您闻得,一点都没有错。”
小馥在她心里轻轻嘀咕:“主人,这句话听来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