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辞(2/4)
了。”
屋里静了一下。
窗外的风把一片叶子推过砖缝,叶尖刮过石面,发出极轻的一声沙响。桌上的食盒仍旧合著,绳结结得紧紧的。
“说了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馥兰按着桌上的食盒,“但我知道,他出列的时候,把朝服的玉带,整了一遍。”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拢起的袖口上。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也许不值得一提,落在她眼里却有分量。
整玉带,是他这个人最紧张时才会做的动作。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馥兰解开食盒上的绳结,又把布巾折好,整整齐齐搁在一旁。她做完这些,手还搭在盒盖上,像是打算先让里面的东西也等一等。
***
他是午时回来的。
日头已经移到屋檐边,廊下的影子缩短了一截。门外有人走过,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从院门一路近来。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连马都没骑。一个人,从街口一路走过来,穿着一身紫袍,玉带,腰间金鱼袋,肩背挺得笔直。
门口的苏木先看见,嘴张了一下,没出声,转身就往里跑。
他的鞋跟在门外急急踏了几下,像是方才那句“什么也没看见”还欠着一趟回报,这会儿总算找到能看见的人了。跑到门边时,他大概想起屋里有人,脚步硬生生收住,剩下半声闷响。
他走进院子,在前堂门口停下。
她从书架底下站起来。
起身时,她膝上蹭过裙摆,布料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她抬手抚平裙上的折痕,手指在袖口停了片刻。
两个人隔着一个门槛,互相看着。
门槛被日光分成明暗两半,鞋尖正好停在亮处之外。他肩上的紫袍落着一点路上的灰,金鱼袋在腰侧晃了一下,又静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她预想的任何一种神情。没有疲惫,没有激动,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平静,像一个人把一件扛了很久的东西放下之后,手臂还没回过神来。
她胸口微微一紧,呼吸也跟着收住半拍。
她闻到他身上的墨气,似乎淡了些。
那一点变化把她拉回了眼前。她抬眼看他,没有让自己先问出口的话抢在他前面。
“我饿了。”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她眨了一下眼睛。
“就这个?”
“就这个。”他说,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馥兰的食盒,“里面有什么?”
馥兰瞥了一眼食盒,像是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她抬手掀开盒盖,里头的芝麻饼仍用布包着,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芝麻饼。”馥兰说。
“我要两个。”
馥兰打开食盒,拿出两块饼,放在他面前。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馥兰看着他手里那块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食盒里剩下的那块往桌子内侧挪了半寸,仿佛先替它找好了藏身之处。
她在对面坐下,没有催。
她伸手将茶盏移开些,免得他一抬手碰到。桌面上留下淡淡的水痕,光落在里头,晃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他吃完第一块,擦了擦手。他嚼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一口一口,不急,像是已经多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她想起这几夜他回王府以后,翠微说他的灯,每晚都亮到四更,案上摊着她那份押册的副本,一页一页,批满了小字,连哪一条该放在哪一页,他都替她重新排过一遍。这件事他没有说,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把茶杯往他那边又推近一寸,没有道谢,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那一笔无声无息,记在她心里,没有落到纸上。若他问,她大概也不会承认自己记了,只会说茶杯放在那里更顺手。
“我辞了。”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以后。她只是把茶壶提过来,替他倒了一杯热的。茶是新沏的,翠微刚送来,水汽在他面前慢慢升起,沾湿了一点睫毛。
她的肩背先松了半分,方才一直扣着的指尖也慢慢舒展。那股温暖的气息像晒透后收回屋里的衣裳,干净、妥帖,让人想起手掌碰到暖被面的那一瞬。等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