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往丘城(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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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风向转了。
她在马背上坐直一些,松开被风吹得僵硬的手指,让掌心重新贴住缰绳。队伍里的旗子改了方向,驼铃声也从左侧慢慢移到右侧,连马耳都跟着转了过去。
风没有再变冷,只是变湿了。从西边来,带着雪山上吹下来的冷,干净,清凉,像一碗放在窗台上冻了一夜的水。
小馥在她脑中说,主人,您的呼吸刚才停了一下。她心里回道,我还没察觉。小馥答,我替您记着,您稍后再察觉也来得及。她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转头看向前方,假装自己此刻正忙着看路。
第五天,风里多了一点东西。
很淡,很细,若有若无。
甜。
她在马背上,猛地吸了一口气。
缰绳在她手里收紧,马打了个响鼻,回头看她一眼。她的鼻尖被冷风刺得发麻,喉间却忽然松开一点,像有人在她胸口轻轻推开一扇窗。那一瞬间,迎面而来的气息让她想起冬日里晒过的被褥,日头收了,暖意还留在布面上。
“小馥。”
“在。”
“你听到了吗?”她在心里问。
“我没有鼻子,”小馥说,“但是我听到您吸气的声音,比平常快一点。”
“风里有甜。”
“这一格,”小馥说,“我不确定。”
她笑了一下,没有加快。
小馥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谨慎,像一位刚被叫去辨认陌生菜色的掌勺人,先把筷子放在桌上,再申明自己不对味道负责。她在心里问,你这一格能不能先空着?小馥答,可以,空格不会因为被盯着就自己填上。她便决定不再盯它,免得那格比她还紧张。
她勒住马,让整队人等一等。
领头的骆驼停下来,后面几头跟着收步,驼夫们也逐一勒住缰绳。有人把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搓了搓掌心,才回头望向她。她抬手示意稍候,披风下摆在风里拍了一下腿侧。
然后,她下了马,站在驿道边,闭上眼睛,鼻尖朝着风来的方向,慢慢吸。
她的靴底踩进雪边的碎石里,脚踝微微一沉。她扶了一下马鞍,等身子站稳,才把手从缰绳上放开。风刮过帽沿,棉布边缘擦着额角,带来一阵细细的痒。
第一口。
甜,清,带一点点酸。
第二口。
那甜的底下,没有腻,没有那种夜里才开的花的软,反而有一点点涩,一点点野,像晒了很久的果子。
她睁开眼睛,朝路边望了一圈。
驼夫们也跟着她看,先看路旁,再看雪地,最后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靴尖,仿佛那股风里的线索可能藏在鞋底。阿乙还把脖子缩进领口,努力用鼻子在羊皮袄上方探路,苏木伸手把他往后拉了半步。
驿道旁一丛灰绿色的灌木,贴着石缝长,枝头挂满橘红色的小果,一串一串,冻得硬硬的,在雪地里,像一堆燃着的小火星。
沙棘。
她走过去,摘了一粒,凑到鼻尖。
酸,甜,野,清。
果子冻得很硬,她用指腹捏了一下,外皮微微发亮。她把那粒果子收在掌心,没有立刻入口,只又凑近一些确认。身后传来马蹄轻响,郑君珩也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近。
“小馥,”她在心里说,“是沙棘。”
“这一格,”小馥说,“依您说近看、辨叶果又闻过的结果,可以记沙棘。远处那股甜从哪里来,还不能全算在它头上。”
“你刚才不确定。”
“对,”小馥说,“我很高兴,您没有跳过。”
她笑着回头,郑君珩已经下马,站在她身后,手里牵着两匹马,静静地等着。
她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沙棘。
“甜的。”
“我知道。”他说,“颜知微每年都寄。”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同时想起苏木咬沙棘时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都笑了。她开口问:“苏木,还想尝吗?”
苏木就在不远处,听见自己的名字,神情立刻警觉起来。阿乙凑过去问他,上回那一粒到底有多酸。苏木沉默片刻,答道:“足以让人重新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吃它。”阿乙听完,把伸到果子旁的手收回,还替弯下的枝条扶正了。
***
小馥和骆驼的战争,也随着寒冷升级。
这一路,骆驼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