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下寺的灰(2/5)
微。
麻绳粗糙的纤维蹭过指腹。郑君珩先查了内侧崖面,指给翠微看:断口旁尚有一段窄石沿,贴着石壁绕到对面,路窄,却不必踩那些朽梁。
他们没有去借力那两枚来历不明的铁环。郑君珩核过现地支点与石路,翠微受着绳索保护先过,再配合他一人一人护送。阿乙看着她贴壁挪到对面,肩膀一下抬到耳边。
“一个一个来。”她低声说。
阿乙先退到宽处等候。郑君珩过去接应后,才轮到馥灵;她收好灯具与器物,依着两人的指引贴壁慢移,眼睛只看下一处可落脚的石面。
她把力道放在手上,一步一步挪过去。麻绳磨着掌心,翠微在前方低声提醒她落脚,郑君珩在稳处接应。等她站到对面,才发觉方才一直憋着一口气,胸口像被衣带勒住似的,松开时连肩膀都跟着往下落。
最后是阿乙。
他站在断口边,闭着眼睛,浑身都在抖。
他两只手牢牢抓住麻绳,眼皮闭得紧,嘴唇一张一合,这回念的显然比方才更快。她听不清他念了什么,只听见几个含糊的字连在一起,像是在跟自家娘亲借胆子,还怕利息太高。
“睁眼。”郑君珩低声说。
“我不要。”
“睁开,会看见我们在对面。”
“闭着,我就当我在家。”
郑君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家有这种风吗?”
阿乙愣了一下,吹过来的风,带着谷底的凉,从他脚下往上卷。
“没有。”他承认。
“那你在哪?”
“……崖上。”
“对。睁眼,过来。”
阿乙睁开眼睛,咬着牙,一步,两步,三步,一把抓住翠微的手,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翠微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抓吧。”
阿乙抱着她的手臂,还不忘小心避开她腰间的刀鞘。他看起来恨不得把整个人缩成一只塞进袖口的小兽,偏偏身量不许,只好把慌张分摊到每一根手指上。
翠微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没有再抽。她仍旧站得笔直,神情也看不出半点柔软,只有刀鞘被她的手背推开了一点,免得硌着阿乙。
***
那排窟的窟门,是木头的。
她把手指贴近门板,没有立即推,先听里头的动静。夜风掠过门缝,带着一点冷硬的木气,门板的边角被磨得发亮,连木纹都像是被人一遍遍摸过。
门板比外头朽木整齐,铰链有油润的亮痕。她在门外闻到近似胡麻油的气息,只记下“门似有人维护”,不凭鼻子断抹油的月份。
她抬手将暗灯的金属遮片合拢,只留原先那一线光。翠微站在她斜后方,刀已出鞘半寸,阿乙则往郑君珩身边挪了半步,仿佛这样就能把三个人排成一面比较厚的墙。
她轻轻推。
门开了,没有声音。
一股气味迎面涌出来,比白日栈道上那点零散的气息浓重得多。
她的鼻腔微微一紧,胸口也跟着缩了一下。那股甜意厚得贴在喉间,像一间久闭的屋子里,放着过熟的果子,甜得不再清爽,反而黏住了呼吸。安息香,老的那层,被龙脑盖住;龙脑的底下,是甜。夜里才开的花,发腻,被闷了很久,很稠,像一锅熬过头的糖浆。
她立刻退回门外新鲜风里,没有再深吸。郑君珩确认内外通风,交代这次只查看门边可见处,不留久、不翻起大堆灰。那甜底下还压着更沉的东西,像有人把一段旧日子封在窟里,门一开,所有闷住的时间便一同涌出来。
小馥在她脑海里,很轻地开口。
这是自从午后,它第一次主动说话。
“主人。”
“在。”
“这一格,”小馥说,声音还是有点硬,却很稳,“我有数据,但是我不确定。我不想再说‘高’。请您把看见和已经闻到的告诉我,不必为了比对再冒险凑近。”
她心里微微一暖。
“好。”她在心里说,“我闻。你听。”
小馥停了一下,没有急着替她补上任何判断。那份安静比平时更仔细,仿佛它也在等她把每一层气味分开,再一层层交给它。
“是。”
***
窟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她停在靠门的一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