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念儿看门(2/6)
,粥面晃出一圈细波,差点溅到手背。小栗没顾上看,已经伸手去抓擀面棍,神色严肃得仿佛一碗粥只是他的副手,真正的差事才刚开始。
“站住!”
他一把抓起擀面棍,挡在门口,另一只手伸出去,摊开掌心。
“通关文书!”
阿黄停下来,歪头看他。
小栗的手掌举得更高,还煞有介事地把五指分开,仿佛文书若是藏得太小,便逃不过他的查验。
“出示文书!”
阿黄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
“不说话,”小栗严肃地说,“就是没有。”
念儿把手背抵在唇边,努力维持着看门人的端庄。阿黄倒是半点不受盘问影响,舔完爪子,又将另一只前爪抬起来,仔细理了理胡须。
阿黄轻轻一跃,从擀面棍上方跳了过去,连尾巴尖都没碰到。
小栗愣了一息,转头,对着念儿,认真地汇报:
“念儿师父,牠说牠有文书。”
“牠说了?”
“牠用尾巴说的。”
小栗指了指阿黄离去的方向,口气笃定,仿佛方才那一跃有明确的章法,只是他一时还不能替牠翻译得更细。
念儿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她把那一下抖动藏在整理袖口的动作里,低头理了理衣襟,才重新抬起脸。小栗端起粥碗继续喝,目光却仍追着阿黄,明显还在等牠补交第二份文书。
后院传来宁师的大笑声,隔着三道墙都听得见。
那笑声拖得又长又亮,惊得墙头的麻雀重新飞起来。小栗听见了,将背挺得更直,似乎认定宁师是在替他的英勇喝采。
***
笑完,念儿抬起头,目光越过街面,停了一停。
街道还没完全热闹起来,两旁铺子有的才掀开门板,有的仍紧闭着。晨光斜落在石路上,潮湿的地方泛着一层淡亮,远处有人推着空车经过,车轮发出轻轻的辘辘声。
对街那间铺子,是新开的。
原先是一间卖旧货的杂铺,关了大半年。三天前,来了一拨人,刷墙、换门板,挂上一块崭新的招牌。
念儿记得这几日那边的动静。刷墙的声音一下一下,门板被卸下时在地上拖过,留下刺耳的摩擦声。那边的门口多了木屑,也多了新漆的气息,隔着街都能看见墙面白得扎眼。
招牌是黑底金字,写得很大:
知香院真专安神香。
金漆在晨光里亮得过分,几个字各自挤在招牌上,仿佛生怕路过的人眼神不够好,非要一眼把它们全看进去。
念儿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传”。
是“专”。
“传”少了人字旁,成了“专”,旁边还蹭着一点金漆。
小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歪着头,慢吞吞地念:
“知、香、院、真、专、安、神、香。”
他逐字念得格外用力,念到最后,还把脑袋偏向一边,仔细端详那块招牌。缺了门牙,吐字时有一点漏风,倒是把每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念完,他认真地说:
“他的意思是,他专门做真的吗?”
“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写成‘专’?”
小栗伸出食指,在空中比了一下那个字,眉头皱得很紧,仿佛只要想得够用力,招牌上的字就会自己改回去。
“大概,”念儿说,“他不认识字。”
“那他怎么会写?”
“抄的。”
小栗用力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他又抬头看了一遍招牌,像是从此懂得了抄写也有抄错的风险。想了想,他把擀面棍竖在身边,郑重地说:“那我以后抄字,要先问字认不认得我。”念儿看着他,他立刻补充:“我会先问师父,不问字。”
那间铺子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圆脸,细眼,留着一撮稀疏的长须,穿一件绣满星星月亮的宽袍,袖子大得能藏下一只鸡。他一手摇着一把羽扇,一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刚刚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他站在门口时,袍角垂得很整齐,羽扇摇动的幅度也恰到好处。只有那把扇子每回摇到一半,袖口便跟着晃一下,叫人看不出他是在扇风,还是在替袖子里的东西打招呼。
这就是陶半仙。
他每天卯时准时开门,然后站在门口,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