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春天去哪里(2/6)
,这或许是她将秘方推广到茶盏的第一步。”她差点把杯子笑歪。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同时,没忍住,低低地笑起来。
他替她添了些茶,自己也斟了一杯,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像碑上落下的第一凿。
清脆的声音在夜里停了片刻,随后落进院墙外的暗处。她低头看着茶面晃出的细纹,几点淡金色的影子散开又聚拢。
“喝了这个,”她小声说,“明早会梦见咸鱼。”
“那也算,”他一本正经,“梦见蔡婆。”
她忍笑忍得嘴唇发紧,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温度,落进喉间时,咸意淡得几乎只剩一点错觉,倒叫人忍不住再确认一口。
***
屋顶上,安静了一会儿。
郑君珩把杯子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赵馥灵将披风往肩上拢了一点,杯底的热度透过粗瓷,慢慢贴住掌心。
远处,有一只夜鸟,叫了两声,又归于沉默。
那两声一高一低,飞过院墙,留下一段短短的回音。她抬起眼,瞧见枝梢在风里晃了一晃,便又安静下来。
院子里,窑棚下的余火,还亮着一点暗红的光,像一粒睡着了的星。
暗红的光映着棚沿,偶尔有一丝火星轻轻亮起,又很快隐去。白日里忙碌的器具都收在一旁,木架上挂着的竹刷垂下几根细影。
阿黄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沿着屋脊,慢吞吞地走过来,绕着赵馥灵的腿,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个离郑君珩最远的位置,侧身躺下,翻出肚皮。
牠在木板边伸了个懒腰,前爪一摊,整只猫便占住了背风的一小块地方。赵馥灵往牠那边挪了半寸,阿黄立刻睁开一只眼,尾巴往身侧一卷,表明那半寸仍属于牠的领地。
“牠,”郑君珩看着那只猫,“不喜欢我。”
他把膝上的杯子放低了一些,似乎认为这样至少不会挡住猫的视线。
“牠谁都不喜欢,”她说,“只喜欢宁师的窑。”
阿黄听见自己的名字似的抖了抖耳朵,四只爪子却一动不动,肚皮仍朝着夜空。
“那,”他顿了顿,“我不是排在窑后头?”
“你排在窑和咸鱼粽的中间。”
她一本正经地替他排了个位置,眼睛却已经有了笑。阿黄打了个呼噜,恰好接在她话尾,像是对这番排序表示赞同。郑君珩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她,最后也没去争那半寸地方。
他点点头,一脸认真:“那,可以接受。”
她捧着杯子,低头笑,肩膀轻轻抖。
茶盏在她手里晃出一圈涟漪,杯沿差点碰到下巴。她忙把杯子放稳,呼吸还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他说得很平常,像只是想起一件白日里没来得及问的事。赵馥灵捧住杯身,指尖贴着瓷面,等他往下说。
“馥灵。”
“嗯。”
他看着前方的夜,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下一个春天,你想去哪里?”
***
这句话,问得很轻。
屋脊上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卷起披风的一角。赵馥灵握着杯子,指尖在杯身上慢慢收紧。
她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茶汤里的桂花浮在杯面,随着她的手势轻轻打转。那一圈细小的波纹碰上杯壁,又悄悄散开。
这个问题,她大约,被人问过许多次。
她的视线落在杯底,眼前却浮起另一段光景。那时她总觉得日子还有许多,手边的事只要做完一件,下一件就会接上来。
在她还是另一个人的时候,有人问过,她说:“等忙完这一阵。”
那句回答曾经很顺口,像把一扇门轻轻推上,等手里的事情少些,再回头打开。
后来,忙完了,没有春天了。
风把远处的一盏灯吹得微微晃动,光落在她的袖口,薄得像一层水。她的手指仍扣着杯沿,没有把那段话说给任何人听。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他没有催促,仍旧望着夜色。披风落在她肩上,衣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他挽到肘弯的袖口。
他没有看她,眼睛仍望着远方,耳尖却有一点红。
“出海之前,”他说,“我问过一次。你那时说,等把那座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