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香药库查帐(2/4)
帘轻响,知道赵馥兰在翻小册子。那声响不急不慢,夹在帐页声里,竟像另一种不肯让步的算盘。
到了午后,孙老终于拨完第一批帐,擦了擦额头,低声道:“无误。”
钱老点点头,在册子上画了一笔。
赵馥兰面无表情,翻开自己的小册子,也画了一笔。
她落笔时手腕稳得很,墨线细直。钱老瞥见那一笔,手上的笔也跟着停了停,随后才又继续往下查。
两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鸟叫了几声,堂里没人抬头。孙老盘算盘的手指开始泛红,钱老伸手端茶,却端起了自己空了的盏,喝下去才察觉里头只剩一点茶渣。
天黑的时候,钱老拿起茶盏,一口喝干,叹道:“姑娘年纪轻轻,帐做得这般干净,老朽生平仅见。”
“谢谢。”赵馥兰说,“一天三两。”
“……什么?”
赵馥兰把小册子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寸,像是怕那一笔工钱被茶水沾湿。
“我的工钱。”赵馥兰面不改色,“您们查三天,我也坐三天,大家都是辛苦钱。”
钱老被噎了一下。
孙老埋下头,肩膀抖了抖。
他大概是想清清喉咙,结果先咳了一声,再赶紧把脸藏到帐册后头。钱老转眼看他,孙老便一本正经地拨了两颗算珠,仿佛那一笑是算错了数,已经当场更正。
赵馥灵在帘后偏过脸,捏着茶盏的手指略微收紧。她在心里问小馥:“你觉得他们会付吗?”
小馥说:“依目前帐面看,尚未列入支出。”
她差点把茶水呛进鼻子里。
***
第二天,是磨的。
晨光照进前堂时,桌上已经换过一遍茶水。三大箱帐册仍分列案边,最上头那本摊开着,纸页被手指翻得微微起毛。
进了第二批按货类分出的帐,两个老帐房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疲了,是察觉到了什么。
孙老拨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算盘珠子停了。
那一串珠子停得突然,前后的数目声都跟着断开。孙老的指尖仍搭在算盘梁上,久久没动,目光落在纸面一处。
他把脸凑近那一页,看了一息,抬头,与钱老对视。
钱老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堂里的光落在帐页上,纸纤维的纹路清清楚楚。赵馥灵隔着帘子,看见孙老把一根手指停在那一行旁边,指尖没有碰到墨字。
“姑娘,”他语气平静,“这一笔乳香,三十斤,你们付的是每斤四百二十文?”
赵馥兰抬起眼,看了一眼那页帐,才回答。
“是。”
“香药库当季的官价,是每斤四百二十三文。”
“是。”赵馥兰说,“官价是这个数。但我们不是向官库买的,是向市面上的香行买的。”
她说话时把手掌放在桌面,五指微微摊开,没有去碰面前的票据。那张纸就在她手边,等着被取出来。
“市价呢?”
“每斤四百二十文,有香行的票,有签名,有印。”
钱老和孙老又对视了一眼。
孙老用指腹沿着帐页边缘抹了一下,像是确认纸张并未记错地方。钱老则往后靠了靠,手里的笔仍握着,笔尖落在砚旁,墨一点点凝住。
“每斤三文钱的差。”钱老缓缓说,“按规矩,须注明价差来由。”
“注了。”赵馥兰伸手,从那一层票据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小条,“在这里。”
她抽纸时,麻绳被指节碰了一下,细细晃动。那层票据仍整齐地码在箱中,边角齐平,像是每一张都知道自己该待在哪里。
钱老接过来,看了一眼。
小条上是一行密密的小楷:“市价较官价低三文,因香行批量让利,另有签名为证。”
下面,是香行掌柜的亲笔。
钱老把小条转向光处,又看了一遍签名,才放回案上。他没有立刻开口,手指在纸边按住,将那道略翘的纸角压平。
他把小条放下,沉默了半盏茶的工夫,吐出三个字:
“好帐房。”
“谢谢。”赵馥兰说,“这是第二个一天三两。”
赵馥灵听见小馥在心里说:“主人,第二笔工钱已经记下。”
她在心里回道:“你又不是她的帐房。”
“我正在替您整理对话中的数目。”小馥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