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斗香??辨(2/5)
双手捧着一只黑漆托盘,盘上盖著白布。他的手,在发抖。
托盘上的碟子,叮叮叮叮地响。
脑子里,小馥慢悠悠地说:
“他的碟子,在敲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
赵馥灵忍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稳。”
“我很稳。”顾泽小声说,“是碟子不稳。”
她的手掌隔着衣袖按住他的腕骨,能感觉那一点颤意还没停。顾泽把下巴绷得紧紧的,神情庄重得像托盘上不是几只碟子,而是全扬州香行的脸面。
赵馥灵在心里问小馥:“你能替他把碟子安静下来吗?”
“主人,本宝只能分析声音,不能替碟子改变心志。”小馥回答。
她差点又笑出来,只好用力抿住嘴角。
***
锣声响起。
朱漆平台中央,升起一面黄旗。
锣声震过水面,湖岸上的交谈声一层层低了下去。画舫上的彩绸仍在飘,旗角也被风牵得微微一抖,唯有那面黄旗在高处迎着日光,鲜亮得像一声没有落地的喝令。
赵馥灵拢了拢手里的白绫,掌心被布料摩过,留下一点柔软的触感。
评香席上,七位白发老者端端正正地坐着,穿着各色长袍,神情肃穆,面前各摆一只小小的铜炉。郑君珩坐在评香席的侧位,深紫的亲王朝服,金鱼袋垂在腰侧,神色平静,像一尊看不出心思的玉。
铜炉的炉耳泛着微光,七位老者坐得齐整,连衣袖垂落的方向都像经过商量。郑君珩的身影映在朱漆案面上,随水光微晃了一下;他端坐不动,深紫衣袍衬得眉眼更沉静。
颜知微坐在他旁边,素青长衫,袖口沾着药渍,是这场盛会的主人,面带温和的笑意,向湖岸的人群颔首。
司仪站在平台中央,一身绯色,高声唱:
“荷花生日,斗香大会!三轮定胜负:一曰辨,二曰合,三曰说!今年有一位贵客,观香阁掌柜,赵氏馥灵,特来讨教!”
司仪的声音穿过湖面,送到远处岸边。几艘画舫上的旗帜同时扬起,布面拍风的声音清脆,倒像也在替这场比试应和。
岸上一阵骚动。
人群里,有人议论:“是王妃!”“王妃也斗香?”“这下热闹了!”
她听见有人把称呼喊得又响又长,连隔了几排的人也跟着转过头来。那声音一传开,岸边立刻有人踮脚,有人伸长脖子,还有人忙着把站在前头的孩子抱高一些。被抱起的孩子趴在大人肩头,两只手牢牢抓着衣领,神情倒比大人镇定得多。
赵馥灵从画舫上,踏上一座窄窄的浮桥,一步一步,走到朱漆平台。
浮桥随水起伏,每走一步,脚底便传来一点轻晃。她把裙摆略略提起,步子放得稳,披帛尾端被风送到身后,又轻轻落回臂弯。
脚下的木板发出细微的声音,夹在周遭的人声里。她走过时,近处的人声低了一瞬,等她踏上平台,才又慢慢起来。
在平台的另一端,一个人也走了上来。
高,瘦,鹰钩鼻,眼睛细而亮,金冠玉带,绛紫织金的长袍,在日光下闪着暗暗的光。手里一柄象牙小扇,用那只缺了小指的左手,轻轻拍着掌心。
陆万顺。
他走得不急,袍角却随步子轻轻掠过平台,象牙扇在掌中一下一下地敲着,声音不响,听来却有节奏。赵馥灵的视线掠过他的衣袖,停在那只左手上片刻,便收了回来。
他在平台中央站定,朝赵馥灵拱手,嘴角带着礼貌的笑,眼神却像在看一只误闯进狮子笼的小鸟。
“王妃,”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久仰。”
岸边安静了一些,连方才踮脚的人也落回脚跟。赵馥灵听着他声音里那份从容,手指在白绫边缘轻轻捻了一下。
“陆先生。”
“连赢十年,”陆万顺说,笑意不变,“今年,轮到您赐教。”
她微微颔首。
“请。”
***
第一轮,辨。
司仪把规则再说了一遍,平台上的童子依次走到长案旁,手臂托得笔直。风从湖面来,吹得红绸边缘微掀,旋即又落回杯口,像每只小杯都扣着一个不肯先开口的答案。
规则很简单。
平台中央,摆着两张长案,案上各有十二只青瓷小杯,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