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睚眦(1/4)
梁勖猛地从床上惊醒。
入目所及一片黑暗,没有夜灯,没有暴雨,也没有那个带着椰子奶香、胆大包天的女孩。
他从迷思中骤然抽回理智。哪里有什么深夜投诚,更没有什么蛊惑的吻,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罢了。
她此刻应当在一墙之隔的楼下客房里睡着,从头到尾,连他这间卧室的门都没进过。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活了二十多年来,能排得上诡异之前三。
他本来冒着暴雨连夜赶回来,除了因为明天上午要训练,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档案还大剌剌地摊在他书房的桌子上。
万一被她和贺子岐翻了出来,他就会陷入麻烦。
暴雨夜无聊至极,他不动声色地出言试探,她却是坦坦荡荡、界限分明。
反倒显得他像个机关算尽的伪君子,甚至还在半夜里,把自己作进了一场要命的偆梦。
或许真的是他太久没去看心理医生了,午夜梦回,才会生出这种脱离掌控、可耻又下作的邪念。
梁勖暗骂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把那条沾染了东西的床单一把扯下来,毫不留情地塞进洗衣机。
浴室里,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个搓澡巾,站在花洒下,对着冷水把皮肤搓得泛红发烫。
直到痛意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他心中的躁动才彻底被浇灭。
窗外,天光已泛起了雨后初晴的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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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二十几个小时后,天光大亮,又随着疾驰的列车渐渐西斜。
傍晚时分,高铁停靠在哈市站。
桑榆和杨柳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北国清爽的夏风迎面扑来,带着点白桦树的清冽气息,瞬间吹散了长途的郁闷。
来接站的老师姓方,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开一辆沾满泥点的越野车。
他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说基地是校企合作的模式,合作方在业内很有名,叫whitecrow白鸦。
桑榆正拧开矿泉水瓶盖,动作悄然顿了一下。
“whitecrow?”杨柳替她问出了口,“是那个做滑雪装备的白鸦吗?”
“对,就是那个。”方老师打了把方向盘,车子踏入一片被白桦林环抱的园区,“不过你们是过来搞芯片的,跟他们业务口打交道不多。”
车子驶过园区内部路,她无意瞥见一栋灰色建筑上揿着一枚巨大logo。一只展翅的乌鸦,线条凌厉。
她认得这个logo,在某个人的滑雪板上见过,在他雪服背后见过。
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出声。
宿舍是两人间,推开窗能望见远处的白桦林。待遇是一天二百,包吃包住,杨柳心满意足地感叹比学校实习大方多了。
桑榆把洗漱用品一件一件往外拿,没有接入这个话题。
接下来几天是密集的培训。a大一共来了五个学生,两个本科,三个硕士,方老师带他们熟悉实验室,介绍项目背景。
这款芯片的核心是将运动姿态捕捉系统集成到可穿戴设备中,实时采集滑雪者的肌肉发力数据,通过算法转化成训练建议。
但现有的传感器在低温环境下的信号衰减始终降不下来,这才是需要攻克的难点。
桑榆第一次见到芯片原型,只有指甲盖大小,放在掌心像一片会发光的鱼鳞。
她正对着灯光端详那片薄薄的晶片,实验室的门霍然洞开。
方老师侧身引着一行人往里走,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胸口别着白鸦的徽章,身后跟着一行人。
方老师经过她时低声说了句。
“白鸦的客户,来参观的。”
桑榆点了点头,把芯片轻轻放回样品盒里,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过道。
中年男人站到投影屏幕前,指了指公司简介,声音洪亮,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各位请这边看,我们白鸦的创始人是a大的学生,跟他一个发小从零做起的。找工厂、谈供应链、设计产品、搭建渠道,全自己亲力亲为。三年时间,从无人知晓干到行业新贵。”
他打开样品展示柜,振振有词道:“公司里专门给退役运动员留岗位,现在业务从滑雪扩到户外全品类。”
桑榆站在人群后排,手里转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