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半面头颅5(3/3)
够磨灭最刻骨铭心的感情。
可为什么……
哪怕提醒过一千遍,一万遍,每次面对花彻漠然的神情,他的舌根仍然会泛起酸涩?
睫上滑落的雨水糊住视线,万物如同蒙进水膜,被模糊成斑驳模糊的光板。楚青抿唇取了张面巾纸,不动声色地擦拭去眼前的雨水:“其实,法医植物学也能判断埋尸地点。”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略显突兀,颇不符合楚教授以往的风格。幸好现场还有个自来熟的唐灿,这才不至于让这句话掉到地上。
“噢!这我听说过!”唐灿积极回应,“听说埋尸体的地方,植物总是长得更好。”
通常观念都是这么认为。
但花彻顿了一下:“也不全是。我小时候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邻居种花,试过往花盆里塞新鲜鱼肠。结果,给花种死了。”
那场面又腥又臭,还招蚊虫。宛如凶案现场。
那株花彻最心爱的花草,也没能逃过一劫,不日便一命呜呼,心疼得小花彻抱着花盆干嚎了大半天,沾了一身臭味,把母上大人熏得头疼,从此勒令她不准再乱种东西。
“植物不是需要养分吗?为什么会种死?”唐灿大为惊讶。
“我那邻居翻了半天书,说是因为尸体腐败早期降解产生的腐败液体,会腐蚀植物的根茎。生埋鱼肠确实可以给植物的生长提供肥料,但里面的门道很多,鱼肠要埋得够深,能远离根系,最好能在秋冬季节天气冷的时候埋,温度低,发酵慢,才至于不烧根……”
低处的枝梢被夜风吹得摇撼,不时晃过视野。花彻目光虚焦,像是从那晃动的绿影间,寻到了什么回忆:
“那次失败以后,我就被我妈下了死命令,严令禁止我在家里种花。所以,我们要养花,只能换了阵地。”
“我喜欢什么,那个邻居就陪我在他家阳台上种什么,平时由他照料。我们俩住的楼刚好面对面,这样我只要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这些花草。不过,说来也怪,他之后养花的水平居然突飞猛进,种的植物也再没有一株出过问题……”
风拂枝叶的动作还在继续,眼前绿色的虚影,却已然卷着回忆倏尔远逝。
花彻蓦然掐断话音。
她忽然意识到,她说得有些过于多了。
往事已成追忆,覆水难收。沉湎在回忆里,容易勾起一些不必要的念想。而念想,对他们是有害的。
毕竟,没人能够回到过去。
尤其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