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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大人直接管理,他们想来混个脸熟,万一能让尚书大人看中,提拔一下,哪怕是八品官也好啊!
授课的是郑文昭亲自带的度支司老吏,阿拉伯数字的写法、复式记账的规则、利息计算的公式、统计法的图表绘制。学员们很认真,白天上课,晚上在教舍里点着油灯做练习题,笔写秃了一支又一支,教材被翻得起了毛边。
她们是商户女,科举她们兄长都没戏,何况是她们?工钱已经跟卖力气活的壮汉一样多了,她们很知足,户部的吏员能让她们在家族里都挺起腰杆子。
她们只需要学,考上就行,这种机会男子们或许不以为意,士族女子也看不上抛头露面这点工钱,但她们很看重。
她们不想寄人篱下,明明是自己家,她们也干活,跟父母要钱也很难,常被骂得难听。
这滋味真不好受。
陈三娘学得最快,她从小在粮米铺子里帮着算账,本金、利率、期限这些概念她闭着眼睛都能算。
到了第二个月,课程进入银行业务专项训练,存款单的填制、取款凭据的核验、银票的发行与兑付流程、分号往来账目的核销方法,每一样都要求学员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郑文昭让人在教舍里模拟了一个银行柜台的场景,学员们轮流扮演柜员和客户,从接过存银、核验成色、填制存单、登记账簿,到客户提取银两时的凭据核对、账簿核销、银两兑付,一整套流程演练了几百遍。
望舒中间来看过两次,她在教舍外面站了一会儿,隔着窗户看见里面乌泱泱坐满了人,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没人注意到她。
第二次是考核前三天,她走进教舍,学员们齐刷刷站起来行礼,她摆了摆手让大家坐下,随手拿起陈三娘桌上的练习册翻了翻。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数字工整,账目清楚,最末一页是模拟银行分号往来账目的核销,借贷平衡,分毫不差。
“叫什么名字?”
“陈三娘。”
望舒点了点头,把练习册放回桌上,问她怕不怕人说闲话。
陈三娘愣了一下,“大人,我不怕,我更怕穷。我父亲在南市上做粮米生意,铺子是租的,每年租金涨一次,一家人起早贪黑也攒不下几个钱,两个弟弟要读书,束脩一年比一年贵,若是我能每月挣两贯钱,家里就不用过得紧巴巴了。”
望舒看了她片刻,没说什么,与教舍里的学生们说几句,让她们好好考,就走了。
望舒的身影消失在教舍门口,门扇轻轻合拢,脚步声渐行渐远,廊下恢复了安静。
教舍里却安静不下来。
坐在后排的一个圆脸姑娘最先绷不住,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天哪,那就是狄尚书!她方才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气都不敢喘,她身上的紫袍真好看,绣的银线还会发光——”
她旁边的姑娘脸颊涨得通红,“我是明州的,阿耶说狄大人招人,立刻带我来洛阳了,她在明州的时候,码头上的人都喊她狄大人,她也应。”
一点架子都没有。
“狄大人看我的练习册了!”另一边一个瘦高个姑娘捂着胸口,声音发颤,“我那道利息计算的题好像算错了最后一步,完了完了完了,大人会不会记住我算错了——”
“大人哪有工夫记住你的错题。”陈三娘坐在第一排,声音比旁人镇定许多,“都别慌,大人方才不是说了,让咱们好好考。”
“三娘,你胆子真大。”圆脸姑娘探过身子,“大人跟你说了好几句话呢,问你怕不怕人说闲话,你还敢跟大人说你怕穷。我当时在旁边听着,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陈三娘嘴角弯了,她方才在狄大人面前说的那些话,换作平时她是绝不敢跟一个穿紫袍的大官说的。
但狄大人问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不像上官在审视下属,倒像是姐姐在问妹妹,让她忘了害怕。
“其实我也怕。”陈三娘把练习册翻开又合上,很不好意思,“但大人问话,总不能结结巴巴地回,那也太丢人了。”
坐在角落里的几个户部年轻吏员一直没吭声,他们原本是冲着在尚书大人面前混个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