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旧世界第十九天(1/2)

旧世界第十九天

负八层通往负九层的通道是一条常规的检修通道。

抵达负九层后，长廊就像祁铮曾经来过的那样，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汪筱娅脚步不停，并不意外整个负九层的干净和空无一人。

“跟着我。她被，藏起来。”她说道。

汪筱娅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慢慢地沿着墙角线移动。

溢出的酸液沿着手腕飘荡，慢慢溶蚀过墙线，裸-露出一片金属。

祁铮紧跟在汪筱娅身后，他垂眼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个倒计时。

他们已经进入白塔近二十个小时了，留给他们的撤离窗口正在飞速收窄。

燕洄注意到祁铮的动作，他压低声音，试探般把手搭在祁铮的肩膀上：“我们来得及。”

没有被甩开，燕洄眼睛亮了亮。

祁铮抬眼看了看他，他知道燕洄还要找地下的剩余六人，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他未尝不能帮忙。

——那些被白塔收留的磁敏患者，难说是否会出现汪筱娅和金柯那样的异常，趁早解决，或是收入身边，才是优选。

系统本就要他征召城民，一举数得。

他沉吟一秒，开口：“……找到祁望后——”

他话没说完，就听汪筱娅的声音传来——

“到了。”

祁铮闻言精神一振，当即止住了话头。

燕洄不知道祁铮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到底是什么，郁闷地瞥了一眼打岔的汪筱娅，偏偏挑这个时候。

///

他们停在一面金属隔板前，就像是位于某个地下车库，周遭空旷而暗，唯独有一个电梯似的金属轿厢位于眼前。

四个移动小点出现在祁铮的系统视野中——

其中两个是他和燕洄；

另外两个小点，一个就在他的正前方缓缓移动，是汪筱娅，另一个却一动不动，安静地待在前方的空间里。

两个标记点，都是刺眼的橙色。

橙色标记点意味着异变者。

祁望也是异变者。

尽管这个认识早在他认出汪筱娅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系统视野里得到确认，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

他紧了紧掌心，深吸口气。

汪筱娅的酸液正在溶蚀面前的金属轿厢。

轿厢“哐当”一声脱落的瞬间，白炽灯光瞬间涌过来，亮得刺眼。

祁铮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了挡。

等视线适应了，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四壁是清一色的冷灰色金属，只有轿厢顶部中央悬挂着一盏惨白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极为亮堂。

房间中央，祁望蜷在一张简陋的金属床上，周围放置着辅助呼吸仪器，但那些仪器的屏幕早已碎裂，线缆焦黑，明显已经短路报废。

祁铮视线迅速一扫，旋即看到毫无作用的呼吸仪器，心头重重一跳，顾不上祁望是否是异变者的顾虑，他急急快步上前——

“祁望！”

在灾变前，祁望本身就患有哮喘，普通人的神经系统对地磁场有微弱感应，但祁望的免疫细胞却是直接对地磁场产生剧烈排异反应。

而这一排异，直接导致祁望哮喘加剧，必须待在一间专门模拟地磁衰减环境的病房里，才能稳定状态，但仍旧无法完全脱离辅助呼吸的仪器。

眼下这些救命的仪器却短路损坏，祁铮心跳加快，他一时间无法确定蜷缩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到底是否还在呼吸。

燕洄就见祁铮飞快从眼前掠过，他一惊，下意识想阻拦，却伸手抓了个空。

他低咒一声，赶紧跟上。

所幸，没有让祁铮惊慌多久，金属轿厢里的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猛地抬头看过去。

“哥？！”祁望眼睛一亮，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尖但惊喜的轻呼，忙踉跄着从床上翻下来，“你来了！”

祁铮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单薄的怀抱。

他瞳孔微微放大，手臂僵在半空。

对祁望而言，突然的转移只是几天前的事情，灾变是地上的事，她甚至还一无所知，而她上一次看见祁铮，也不过相距短短不到一周。

但对祁铮，这已经间隔了四年。

他下意识地愣怔了两秒，才收拢手臂，呼吸变得滞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