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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祖父 景泽,你好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沉闷的回声沿着甬道一路滚落下去,景泽、天天跟着黑山道君踏入墓室之中。这间墓室正是之前天天和景泽一起吃烧烤的地方。
墓室墙壁上有尊三丈高的雕像,雕的是个青年男子,端坐书案之前, 单手支颐, 双目微阖,神态悠然, 似睡熟了一般。景泽每望见此像, 心中总不免泛起疑窦: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受如此尊崇?
黑山道君没有停留, 径直绕过无字碑, 来到那副此前天天睡觉用的棺材前。
只见他双手掐诀,指尖登时迸出幽蓝灵光, 如鬼火,似寒磷, 缓缓将纥奚时砚的遗体敛入棺中。随即那蓝光愈结愈厚, 自棺底蜿蜒而上,直至棺盖, 顷刻间将整副棺木冻作晶莹剔透的冰椁。寒芒映面, 冷气森森, 直迫眉宇。
黑山道君垂手立于棺前,凝视棺中那张即使在长眠之中也俊美得令人心折的面容,良久良久,方低声道:“你且安心睡罢, 此处再无人来扰你清梦。”
言毕, 他微一驻足,目光自冰棺上移开,似有若无地扫了景泽一眼, 随即拂袖转身,负手而去。足音在石阶上由近而远,终被墓道深处的黑暗一口吞没。霎时间,墓室中只剩景泽与天天二人,相对无言。
墓室里静到了极处,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朵灯花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景泽缓缓行至冰棺之前,慢慢跪倒,伸手贴上那层冰面。彻骨寒意自掌心直透肺腑,她指尖隔着坚冰,一寸一寸描摹纥奚时砚的眉眼、鼻梁、唇线,仿佛这冷冰之下,那人尚有一丝温热。
过了半晌,她终究禁受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冰棺之上,将脸深埋臂弯,肩头剧烈耸动,呜咽之声在空旷墓室中来回激荡,凄厉如孤雁哀鸣,令人闻之鼻酸。
天天立在她身后,脸上满是纠结与不忍,他犹豫半晌,终开口劝道:“景泽,你师尊虽去了,可我还在啊,你不要再伤心了。”
景泽并不抬头,哭声反而更厉,断续喘气道:“可你又不是我师尊……”
天天听罢,忽似下了莫大决心,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咱俩相识一场,时序上并不输与你师尊!你若不信,且回头看!”
景泽抽噎着,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语勾起几分困惑,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红眶泪眼向后望去。
“……!”
眼前哪还有什么绿衣白发、倜傥少年?只见一只硕大无比的橘猫蹲踞地上,毛色橙黄蓬松,体态比常猫大了好几圈,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弯成个问号似的弧度。一双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间轻轻发出一声:“喵。”
景泽登时僵住,嘴唇翕动几回,脑海里似有根尘封多年的弦索,于这一刻铮然拨响,嗡鸣声震得她脑海轰然。半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自九霄云外飘落,干涩而颤抖:“……天师大人?”
那橘猫闻言,矜持地抬高下巴,从喉咙深处又挤出一声同样矜持的:“喵。”
这神态,这语气,这“我就是懒得理你但你又能拿我怎样”的傲慢劲儿,哪怕化成灰景泽都认得。她小时候被这声“喵”坑了无数次,每次她想偷跑都会被这只猫逮住,然后叼着后领拎到师尊面前去告状。这灵橘在广寒宫阙里称霸多年,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作威作福的畜生,竟就是眼前这个绿衣白发的少年!
景泽“哇”地一声扑了上去,一把将那只胖橘猫搂进怀里,把脸整个埋进它蓬松柔软的皮毛里,哭得更凶了。
天师大人被她勒得“喵嗷”了一声,四条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被她抱着,甚至还伸出一只爪子,不太熟练地、轻轻地在她背上拍了拍。
景泽把鼻涕眼泪全蹭在它橘色的毛上,声音被闷得含含糊糊:“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场大火里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天师大人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还活着……呜呜呜……”
天师大人被她哭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无可奈何地“喵”了一声,爪子在她背上又拍了两下。
待她哭得脱力,那橘猫才腾腾青光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