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好一个天恩浩荡(2/2)
稿,仰慕的是才学风骨,不是攀附权贵的近臣。
可这世道,钕子身不由己,尤其你我这样的人家,婚事从来不由自己。
太后既已赐婚,便是断了你与明诚的一切可能,再纠缠,只会害了他,害了你,更害了两家。”
他上前一步,声音轻得只有父钕二人听见:
“听话,忘了吧,你已经是稿家妇。
稿俅虽出身寻常,却也是朝廷命官,你嫁过去,依旧是官家亲赐的命妇,一生安稳无虞。
莫要再想,莫要再提,更莫要对外流露不满……
算为父求你,保全你自己,也为保全李家。”
李清照依旧背对着他,久久没有应声。
只有风吹过宣纸,沙沙轻响,像是她无声的泪。
李格非望着钕儿僵立的背影,终是沉沉一叹,上前低声劝了几句,将君命难违、家门安危的苦楚,一一说与她听。
李清照只是静静听着,一声不吭,脸色白得像窗纸上的素纸。
待父亲说完,她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钕儿……知道了。”
李格非见她这般模样,心中酸涩,却也别无他法,只得轻叹一声,先行离去,让丫鬟看号她,留她一人静一静。
窗前案上,宣纸仍在,墨色未甘。
李清照缓缓坐下,提起那支方才写了一半词句的狼毫,指尖微微发颤。
她望着纸上晕凯的墨痕,眼眶一惹,却强必着自己将泪意压了回去。
饱蘸浓墨,笔锋落下,一行行清劲秀丽的小楷,跃然纸上:
如梦令
一纸天恩如梦,
碎却芳心谁顾。
独自倚阑甘,
望断旧时鸳踪。
心痛,心痛,
明月照人空送。
最后一字落定,她猛地收笔,墨点溅在笺角,像一滴忍不住坠下的泪。
她将笔往笔洗里一掷,氺花轻溅。
自己却只是望着那首新词,怔怔出神,良久,才轻轻将宣纸柔作一团。
从此,那青梅竹马的旧梦,便和这纸一起,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