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妻笑(1/3)
迟钝如苏雪杏,都察觉到了这话中的怪异。
但季慎看上去并没因这话有什么波动,他看了眼站在外人身旁的妻子,很平常地询问:“雪杏,你觉得呢?要让林公子与我们一起吗?”
这话说完,两道视线伴着压力,齐齐落到了雪杏身上。
她往后退一步,左右为难,小声地说:“……其实林颂的医术挺好的,有他在,也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季慎搭着的眼睫微滞,却利落地答应下来:“好,你做主就是。”
看上去,她的丈夫没有介意。
雪杏松口气,等人走了,才对林颂说:“你以后和季玉衡说话,还是注意点。”
林颂嘻嘻哈哈的,看着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我知道的,三岁一代沟,他比我们大了这么多,怎么也得有几百条代沟了。放心,我会关爱老人的。”
雪杏明显地愣了下,这一算,才深刻认识到了她和季慎的差距。
虽然两人都是二十四岁,但中间怎么也得隔了几百年。换句话说,季慎比她大了几百岁,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晚上,夫妻两独处的时候,季慎也没提起这回事。
当然,该补的次数还是要补的。
但在做正事前,他突然说:“今日李监正去了观星司?”
雪杏还在拖延时间,一根根地梳头发:“嗯,怎么了?”
季慎面圣要走时,突然从李监正的口中听到了妻子的名字,也就多听了两句,好意提醒道:“李监正此人生性奸诈,诡计多端,靠着一些旁门左道惑上欺下,你与他相处时小心些。”
他向来不信那等骗术,人只是人,这世上哪有妖鬼仙道?只是编出来,招摇撞骗的罢了。
丈夫突然关心,妻子当然是要感谢的。
雪杏不得已离开铜镜,与他一块坐在榻上,点头说:“谢谢,我会小心的。”
说话一如既往的客气,季慎垂睫看她,妻子姿态柔顺,穿着绣了小黄花的寝衣,拘谨地坐在身边。不知怎地,他想到了她和林颂说话时的坦然自若,好像他们才是世上最亲近的人。
这很不对。妻子没对他露出那样的笑,就不应该对别人那样笑。
他不明白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态。
当晚,雪杏很是受了一番苦难,双腿颤得直得不起来,满腹热气几乎将脑袋催晕,只能任人摆布。
可恶的季慎像把剩下那几次都压缩到了这一回里。
雪杏能说什么呢,她总不好真拿这种事指责丈夫吧。
这样闹了小半夜,早上乘马车去庄子时,雪杏满脸恹恹,一看就知道没睡好。
林颂关心地问:“怎么了?昨晚熬夜了?”
雪杏哪好意思说,含糊道:“……想到第二天要出门,就有点睡不着。”
她刚说完,背后脚步声逼近,熟悉的气息包裹至周身,掌心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季慎语气平淡:“我扶你上去。”
雪杏一下哑了声,小声地道谢。
一旁的林颂表情却不太好,故意先一步上去,伸出手说:“雪杏,手给我,我拉着你。”
可能是雪杏的错觉,腰侧的掌心轻微地收紧了点。
可一转眸,季慎脸色淡然,没见有什么波动。
雪杏咬了下唇,默默按住了车框:“我自己上去就行。”
林颂无所谓地收回手,冲着季慎笑了笑,紧跟着她上去了。
车厢偌大,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可却莫名地压抑,沉闷。
雪杏感觉今天气氛有点怪,很有眼色地没说话,更主要的是她困了,没睡多久就被喊起来出差,乏得只想躺着。
季慎说:“昨晚没睡好,现在要歇一会吗?”
她犹豫了下,小幅度地点头。
季慎的指尖触上她的臂弯,将人揽到怀里,说:“睡吧,到了我唤你。”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雪杏很快就睡着了,脑袋开始乱点。
他搭着眼睫,手指扶住了她的侧肩,散着的黑发毛茸茸地蹭着他的手腕,一下一下,难以忽略。
微风轻吹,车帘晃动,那一身简素的天蓝长袍,和浅黄襦裙混在一块,意外地衬出了几分岁月静好。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被林颂看在眼里。
他咬着牙,几次欲张口打断,又生生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