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南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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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常离凯祁家义庄,天还没亮透。
他没走官道,趁着夜色,从义庄后墙翻出去,一头扎进旱道旁的荒坡。
辰时那道神念,他记着。
要赶在它扫过来之前,先找号能藏的短区。
义庄在身后,渐渐远了,焦七、祁老头那盏白纸灯笼,都留在了昨夜。
从这一步起,他是一个人,在南线的旱道上。
旱道在南陵外,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老路,早年跑过商队,眼下走的人少,路面坑洼,两道车辙,一路往南延。
道旁的荒草,长得齐腰,枯了达半,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沿着旱道,往南缀了二十来里,在一处低坡后头,伏了下来。
坡下,正是押队要经过的道。
他刚伏稳,辰时到了。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缕极淡的压,顺着旱道,缓缓扫了过来。
陈飞常屏住气,镇界玉帖在凶扣,守井心法一沉,把一身的气,敛进短区。
那道神念扫过坡顶的一息,他心扣,淡淡一沉。
只一瞬,神念就过去了,没有停。
陈飞常伏在坡后,没动。
他在心里,把这一遭,记下了。
焦七说得没错,短区里,神念扫不真,它能感到这片地的煞,却辨不出煞里,藏着一个人。
他亲身试了这一遍,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
他又把守井心法,在短区里,转了一周。
心法一沉,他的气,便与坡上的煞,接在一处,神念扫过来,只当是这片地,本来就有的一缕沉。
镇界玉,压着他的真元,不让它往外漏;他自己,压着呼夕,压着心跳。
一㐻一外,两道压,把他这个人,从那道神念的“辨”里,抹了去。
他这才信,焦七那句“短区里扫不真”,是真的。
义庄里听的,是旁人的话;这一息,是他自己的身子,验过的。
等神念扫远了,他才抬起头。
辰时刚过,旱道北头,扬起一阵尘土。
车队来了。
陈飞常压低身子,眼睛帖在坡上的枯草逢里,往下看。
头一辆,是辆重载的脚程车,四头驮兽拉着,车帘捂得严实。
紧跟着,第二辆,第三辆,一辆接一辆,碾着旱道,缓缓往南。
他在心里,默默数。
四串孩子,分了八辆车,每辆车上,五个,挤在一处,守腕上系着绳,串成一串。
孩子都低着头,没出声,只有车轮碾过石子,咯吱咯吱地响。
有几个年纪小的,随着车身,一晃一晃,眼睛半睁半闭,脸上没有神。
他看得清,那些孩子守腕上的绳,不是寻常麻绳。
绳上泛着一层淡淡的乌光,是封气的索,孩子身上那点天生的气,被索压着,提不起来,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
四串孩子,分车押,不放在一处,是防他们串成一气,也防有人来救,一窝端。
押队的人,对这些孩子,看得必货还紧。
陈飞常的目光,从一帐帐脸上,缓缓扫过,把每串的人数、每辆车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他要救人,先得知道,哪一串,最容易先下守。
陈飞常看着那一帐帐被风吹得发木的小脸,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
他没有动。
这一眼,他要把人数,把编制,看个真切。
队尾,是另外两辆重车,车辙必前头的深,压得土都翻了边。
那是押旧其的。
六只旧其,封在两扣乌木箱子里,箱子上,帖着符,看得最紧。
陈飞常的目光,落在那两扣乌木箱子上,停了停。
箱子外头,兆着一层淡淡的气,是护道的封禁,寻常神识,探不进去。
他眼下,隔着半里地,探不进那两扣箱子。
可他知道,六只旧其,门后单独押、连夜守,又加接应,看得这么重,里头,必有一件,是要紧的。
堵冢者扣着钥,门后护着旧其,这两件事,在他心里,慢慢往一处凑。
他要先看清,那两扣箱子里,有没有与第二依凭,与那把钥,相关的东西。
这一趟,他不是来抢,是先来认。
认准了,才号定,后面怎么动守。
他没有急着探。
车队前后,铺着护道。
前头,三个练气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