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感(1/2)
柳青棠将萧允的衣服扒了套自己身上,又披下头发往前扒拉两下遮住些面庞,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他朝外走了两步又回来把自己的衣服给萧允套上,最后轻轻吻了下萧允。
“我走了。”
千言万语憋在心头,柳青棠最后只是看了一眼萧允,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的侍卫和狱卒见人出来,忙垂头行礼:“陛下。”
柳青棠用萧允的声线淡声道:“都不必跟着我。”
“是。”
柳青棠即使逃出了诏狱也难逃出皇宫,不过他本来也没这个想法。
他只是想找处干净的地方,将自己葬了。
柳青棠一路上躲着人,循着记忆来到了一处桃林。这桃林就在皇帝寝殿后面,等柳青棠死了,说不定还能化作鬼魂时不时纠缠一下萧允。
这个季节正是桃花开得正旺的时候,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晚风卷着绯色,簌簌落在肩头。
应当是很香。柳青棠捏起肩头的一朵花,放在鼻下仔细嗅闻,却什么也闻不到。
嗅觉也消失了。
柳青棠找了个粗点的桃树靠坐下,静静看着漫天的粉白。
能死在这般美景中,也是一桩幸事。
天色渐渐暗了,月光透过繁密的花枝洒下来,落了柳青棠满身银辉。
柳青棠坐了一会儿,觉得就这样死在这儿,怕是会吓到来这里的宫女和太监,又爬起来打算给自己刨个坑。
柳青棠找来一个不知道哪个宫人落在这儿的一个铁锹,找了块儿平地,借着月光一下一下地挥着铁锹。
这是个累人的活儿,柳青棠没挖两下,就感觉脑袋隐隐作痛了。
柳青棠歇了一会儿再次挥起铁锹,这次他没管快要炸开的脑袋和崩开的伤口,专心致志地刨坑,等到天色彻底暗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刨出来一个可以躺进去的大坑。
今夜真是暗得很,柳青棠丢下铁锹看向天空,想要找出来月亮在哪。
找了半天没见一点踪迹,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应该不是没月亮,只是自己看不到了。
柳青棠蹲下身子摸索着躺进坑里,阖上眸子任由自己坠进一片虚无。
睡一觉就好了。
*
“还没找到?”萧允已经换了身衣服,他压着火气朝地上跪着的人质问道,“就那一会儿,他不可能跑出去的!”
“我们听从陛下的指令,封锁了宫门,从外围向内排查,现在…现在就差紫宸殿附近还没检查过了。”侍卫战战兢兢道。
萧允的寝殿?怎么可能?
“陛下,找到柳青棠了!”另一个侍卫跑到萧允跟前跪下,“在灼华林!”
“那还不快将他带回来!”萧允松了口气,冷哼一声,“这般嚣张,还是待他太好了,从今后就该将他一直锁墙上,什么心眼也耍不了!”
那个侍卫却在抖:“陛下,柳青棠他……他好像……好像没气了。”
萧允眼皮重重一跳:“你在胡说什么!”
“发现他的时候他被埋在一个坑里,一动也不动。”侍卫战战兢兢道。
萧允身子一晃,眼前发花,他稳住心神:“带我过去,叫几个太医。”
柳青棠不知道又在耍什么花招,竟连这等阴损的法子都想出来,等他将人抓到,一定好好教训他。
……算了,不教训他了,他今日还和自己说疼,那先把他伤养好吧。
萧允步子越来越快,越靠近桃林,心里便越惴惴不安。
其实萧景也没多重要,柳青棠不愿意说就不说了。柳青棠这般有才华,应当让他继续为大越效力才对,尚书令是当不了了,但让他从小官做起还是可以的。
“陛下,在这儿。”侍卫指着一个地方对着萧允说。
柳青棠躺在一个刚好容纳一人的坑里,身上盖了厚厚一层桃花,花瓣还在簌簌往下落着,落到他苍白的下颌和紧闭的眉眼。
萧允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他试探地喊道:“柳青棠?”
无人回应,羸弱的青年躺在坑底,一动也不动。
萧允骤然慌乱起来,踉跄着奔过去,方才心中的各种怒气和算计统统化作尖锐的冰棱刺进心口。
“柳青棠?”萧允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轻轻探向柳青棠的鼻息。
有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