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3)
“对不起。”陆观南痛苦得就要站不稳。那些同一时间却不同意味的回忆也爬上来,梁以安不能打通他电话的那天,应该是他跟朋友们玩得尽兴,连手机没电都没在意。
他错过梁以安的求救,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这不能怪你,你不在国内,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能做好随时被联系的准备。但是陆观南,这恰好说明我们之间缺点儿缘分,否则老天会眷顾我们。”
陆观南或许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梁以安说出这些往事,不是为了得到陆观南的愧疚,他只是想陈述这个事实,让陆观南明白没有什么裂痕是可以修复如初的。覆水难收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似乎不太合时宜,梁以安成不了朱买臣,陆观南也不会是崔氏。
梁以安看了眼外婆的照片,目光变得坚定:“那天我话说得太简单,你可能还不是很明白我的意思,正好外婆做个见证,我们把话彻底说清楚。”
陆观南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他想要梁以安别说,但连开口都难。他甚至无法抬手,去拉一拉梁以安的衣袖。
“我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恩怨,但你似乎有误会,觉得我因为外婆的事情在记恨你。真的没有,只不过我们都不是小孩了,年轻的时候在一起没轻没重不知道分寸,不能到这个年纪还这么荒唐吧。”
看着陆观南的脸几近惨白,梁以安继续说:“我自认为我们从前算是好友,但再好的朋友也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来维系,从前我在你身边对你付出真心已经太辛苦了,真的。月亮高悬,既不可能被拉下泥潭,也不可能追逐拥有,就好像两极的冰川,不是洒满阳光就可以融化。你的世界太大,容纳很多,但没有我的位置。这不是你的过错,你有你的选择,所以我也给自己做了选择。”
“你可以自欺欺人,假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裂隙,但我不可以,所有发生过的事和存在过的感情永远无法抹除,我只要一想到那些,就会痛恨自己。你如果真的还顾念我们是老友,给我们彼此一点儿体面吧,至少别让我太难堪了。”
如果陆观南现在不是痛苦到短暂地失去了分辨的能力,那么他就会听出来,梁以安的言语中早就超越了所谓朋友的界限,那不是两个分崩离析的朋友之间该说的话,至少魏时安不会这么跟他说话,何之樾也不会。
但现在陆观南已经昏沉,他的手指在身侧攥得发白,喉结滚动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梁以安的语气和缓却像是在用每个字讽刺他的虚伪,抨击他的自私,让他无地自容。
除了梁以安的不告而别,陆观南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他无法想象自己碰壁是什么样子,他也没有想过失去的东西要重新找回来并不容易,从再见梁以安一直到现在,他始终觉得梁以安不过是生自己的气,所以离开了几年,现在人回来了,只要多见几面,叙叙旧情,一切就会恢复如初。甚至他与生俱来的倨傲让他在漫长的九年里颠倒黑白,从对梁以安的愧疚变成了梁以安竟敢九年杳无音信的气愤,因此他才会在重逢的第一面,就撂下狠话。
他是个十足的白痴,不需要鉴定。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终于明白那个无法弥补的过错是什么,他还有什么资格端着高姿态要梁以安一如往昔地对待自己?
“我答应过外婆,会好好照顾你,以安,别......”
重逢后,这是陆观南第一次叫出梁以安的名字,从喉咙里钻出来的时候,比想象中难受。因为此刻巨大的恐惧笼罩住陆观南,他想他或许是真的要失去梁以安了。
梁以安一句话没留下就消失的时候他没这么想过,九年又三个月见不到梁以安的时候他没这么想过,甚至梁以安说出不想再跟他见面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想过。而现在,梁以安冷静地陈述了一段往事,就足以将他击溃,溃不成军,一败涂地,只能等着命运宣告他的失败和恶果。
梁以安不想听他的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只是低下头,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
外婆会懂我的,他在心里想。
第10章 那些未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