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3)
梁平生回:“次卧,有一张没收拾的床,你可以铺上柜子里的被单,睡在那。”
陈敬喜疑惑了:“既然你的主卧给我占了,为什么不睡次卧呢?”
“因为我觉很少,用不到。”
“我可以给你买点褪黑素。”
“用不到。”
既然梁平生执意如此,陈敬喜也不过多掺和他的失眠问题了。
他把书放回卧室,再三征得梁平生的意向:“不继续消食了吗?”
男人又回到他那张懒人沙发,听闻陈敬喜带着些期盼的询问,他明显一僵,过了很久才叹息:“不了。”
那陈敬喜就去洗漱了。
闲不住的吴宇先是把储藏室各个犄角旮旯都给清理一遍,又回到次卧铺床。他仿佛对家务天然的得心应手,甚至能从打扫中咂摸出一些生趣来,乐此不疲。
陈敬喜就没见他消停过。
他洗漱完,大概是看不下吴宇忙活了一晚还得不到休息,跑去次卧帮他一块儿铺床。
陈敬喜替他捏着被套的两只角,看他把被芯利落塞进被套里,拉上拉链,再抖搂了几下,被子就在他手中变得平整而服帖了。
也许是谁也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僵硬,陈敬喜滤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问题,找到一个能问的:“今天来之前,你在哪工作啊?”
“在一家餐厅做厨师。”
“冒昧问一下,我邀请你以后,你就辞职了吗?”
“是。”吴宇直言,“我听说梁先生的公司现在由你管理,发展挺好的,想必你会是一位好雇主。”
“或许吧。”
“你和梁先生都是很好的雇主。”吴宇把被子铺在床单上,开始给枕芯套枕套,“开价高,事儿少,还体恤人,我喜欢。”
他接着又说:“其实社会上像你们这样通情达理的雇主是极少数。我在餐厅工作,做得再好,都有客人故意找茬。因此我辞职只是时间问题,你不必放在心上。”
别看吴宇整天摆着张臭脸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在陈敬喜眼里,他这人挺好的,心特别细,总能在小事上给人以宽慰。
给吴宇铺好床后,陈敬喜也回到主卧。
他觉得梁平生像是有什么大病似的,又提着那个死沉的懒人沙发到客厅去了,好像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他的皮套,懒人沙发才是他的本体。
管他折腾啥呢。
陈敬喜躺在床上,拆开包着《呼啸山庄》的自封袋,信手翻到一页。
那一页明显被翻阅过许多遍,书页蹂躏得皱巴巴的,不像是一贯讲究的梁平生的作风。
陈敬喜看到那一页因频繁摩挲而褪色得厉害的段落。他学着梁平生的阅读方式,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一片黑暗,拂过上面凹凸不平的点,用心去感受。
[你现在才使我明白你曾经多么残酷——残酷又虚伪。你过去为什么瞧不起我呢?你为什么欺骗你自己的心呢,凯蒂?我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这是你应得的。你害死了你自己。是的,你可以亲吻我,哭,又逼出我的吻和眼泪:我的吻和眼泪要摧残你——要诅咒你。你爱过我——那么你有什么权利离开我呢?有什么权利——回答我——对林惇存有那种可怜的幻想?]
[因为悲惨、耻辱和死亡,以及上帝或撒旦所能给的一切打击和痛苦都不能把我们分开,而你却出于你自己的心意,这样作了。我没有弄碎你的心——是你弄碎了的;而在弄碎它的时候,你把我的心也弄碎了。]
陈敬喜重新睁开眼,只觉得心空空的,难耐的寂寞像是蚂蚁在啃噬他的骨肉,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重新放下书,想着必须要睡了。
其实他本不该睡去的。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炼狱般的高中。
雷雨交加,雾锁烟迷。
他的运动鞋泡在臭水沟里,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窸窸窣窣的嘲笑。
一根根惨白的指虚掩着一张张交头接耳的嘴巴,宛如一只只流血的眼睛,将他罩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全景监狱。
他猛然意识到好像缺了什么,但他想不起来,到底缺了什么,他只是空茫地环顾四周,随便找了个方向,横冲直撞,试图撞开看戏的人群。
但在接近人群的刹那,他们被骤然拉远,犹如堆积在风蚀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