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耳语(1/2)

一眼望去，整栋员工宿舍都弥漫着压抑气息。空气仿佛凝滞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面一片狼藉，牙刷、水杯、纸巾等杂物四散各处。楼梯间上甚至还有几只拖鞋，应该是逃跑时不慎摔倒留下的。

池寻走进这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有些奇怪。

走廊中回荡着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时屿堪称寸步不离地跟在池寻身后。

既然他的任务就是跟着池寻，那他当然要恪守执行官的本分，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一项任务。

只是他三分注意力在观察着走廊的环境，剩下的七分都留在了池寻身上。

从前他不在乎，也不会费心关注与池寻有关的事。

现在不得不留意了，他才终于空出时间来仔细观察这位曾经的仇敌。

他瘦了。

不合时宜地，时屿脑中浮现这个想法。

虽然寒来暑往，他和池寻并肩作战的日子都可以称作是历史。可时屿却偏偏记得，曾经那个不苟言笑、待人沉静的池寻。

少年时期的池寻，总在无任务的空闲时间坚持训练。

一日日的锻炼让他体魄强健却身形利落，足以最大程度发挥出武器的杀伤力。

时屿眼神下挪，将池寻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临界的制服其实并不好穿，至少时屿不喜欢。

可同样的衣服到了池寻身上，竟显得像被加工过一般。略微收紧的衣摆掐出腰线，勾勒出他纤细的身段，身形伫立时如白松般挺拔。

不仅瘦了，还瘦了很多。

临界是不给他饭吃吗？

时屿这样想着，全然不觉身前的池寻已经停下脚步。

两步迈出去，时屿险之又险地刹住了步子，整个人距离池寻只有半步之遥。

他心下暗叹。

又被发现了。

果然，下一秒池寻便转过头看着他，微微蹙眉神情不耐。

看来除了外形的变化，脾气也差了许多，时屿在心中补充道。

不等池寻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从宿舍内部传来，隔着一层门声音有些闷，可那里本应没有人。

同一时刻，两人的反应几乎同步，都朝着声源方向看过去。

池寻手中有整个宿舍楼的钥匙，他越过时屿，打开了房门。

空无一人。

房门正对着窗户，窗框落在地上，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四散铺开，零零碎碎地反着光。

刚才的巨响就是窗户落地发出的。

窗口空荡荡没有遮掩，一阵阵寒风往房间里灌。宿舍内除了固定住的桌子和床，其余东西都被吹得变了位置。

甚至还有本薄册顺着风，从桌上正吹到了池寻脚边。

池寻俯身捡起小册，捏在手中打量起来。

“张亦轩工作手册。”

不知何时，时屿也凑了过来。

他贴着池寻的后背，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眼神越过池寻的肩头看向他手中的东西，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旁边，恐怕会觉得他们正亲昵地耳语。

员工有工作手册并不稀奇，时屿长手一伸，将手册从池寻手中接了过来。

他随便翻了翻，除了封面板板正正地写着几个字：张亦轩工作手册，内里的字迹简直是不堪入目。

每一笔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位置，笔画弯曲像蚯蚓一般缠绕成一个字。如果想要仔细研究手册的内容，实在需要颇费一番功夫。

时屿将手册从头至尾简单过了一遍，极力辨认着里面的内容。

手册记录的内容极尽详细，小到用量的克数，反应过程中产生的气泡都有详细的记载，足以看出张亦轩是个认真心细的人。

他往前翻了几页，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目光定格在第二行文字上。

他曾经执行过化工厂相关的任务，任务经验恰巧让他可以发现这本手册有一个明显错误。

交接班制度是工厂的基础管理制度，轮班时间和地点都需要双方确认签字。这本手册其余地方都很完善，却独独缺了这一点。

工厂有其他轮班制度？

暂时按下心中的疑问，时屿将手册收起，跟着池寻走进了宿舍。

六人间员工宿舍，生活气息格外浓厚。

根据留存的各类痕迹可以确定，爆炸发生时这里面还住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