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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活了三十岁,最常想起当年夏夜瓜棚下头,同自己八分相似的脸郑重其事地说“做人要自强”。
她因为这句话要强了小半辈子,从来咬碎牙齿和血吞,最多留给自己一个低头的瞬间。
也就这么一个低头的瞬间。
采访的主要部分一结束,陈耳热情,又说要带她们上住院部去,此时已到了饭点,可几人都没有吃饭的胃口,干脆直接往住院部的楼层走,可素日里本来就繁忙的电梯间此时更如速冻饺子般挤成一坨又一坨,三人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连电梯门也没摸到,眼见着电梯上不去,陈耳便提议干脆走楼梯:“九层开始都是住院区,也不算太高。”
楼梯间空旷,没有明窗,声控灯每上一层才亮一层,幽幽暗暗,视觉的模糊使得听觉更加敏锐,楼外的噪杂同心音裹在一起,汪明水上楼上得有些吃力,脸愈发红了,冷溶有意跟着慢了几步,直上到六层,正是胜利在望,陈耳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她歉意地冲汪明水二人笑了笑,接听了电话。
“嘟”的一声接听音后,电话那头的女声在楼梯间重重叠叠,直喊出了惊天动地的架势。
“老陈,你人在哪儿呢!快来六楼,小杨、就杨宁,她要割腕!”
眼前模模糊糊,正是蓝底白字一个“六”。
陈耳连个眼神都没来得及向汪明水示意,拔腿就从一旁的安全门往出跑,汪明水同冷溶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先去看看!”
“我去看看!”
“好,”冷溶飞快点了下头,跑出两步,又转头叮嘱汪明水,“你别着急,多小心。”这才没了身影。
冷溶方才刚咽下旁人的苦痛,腔子里正跟着翻江倒海,电光火石之间,她本来还担心找不见陈耳帮不上忙,一出安全门才发现纯粹是多虑。
走廊里伸出一个个脑袋,有人急急往楼梯间走,有人恨不得凑上前去看热闹,至于事发之处,刚好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
陈耳就在那包围圈里。
她正微微低身,伸出双手下按,似乎想要安抚对方,至于事主本人,冷溶跑得愈近便看得愈清,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细骨伶仃像根拐杖,一手正攥着一支干瘪着浴血的牙膏皮,手腕边血连成珠,淅淅沥沥落了一地砖的血雨。
陈耳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先放下,你先放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割过,没事儿,没事啊。”
她边说边拉起自己的外套袖子,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白色的布料下,一道道蜿蜒凸起的伤痕全落在光洁的皮肤上。
冷溶也吃了一惊,她正围着众人往“小杨”的身后绕,先抓住一旁一个小护士问了句:“叫保安了吗?报警了吗?”
小护士看着和冷溶差不多大,像个见习的,颤颤巍巍抖成一张筛,闻言一阵点头又摇头:“叫了——不是,没叫!”
“到底叫没叫!”
“叫、叫了保安,没叫警察。”
冷溶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跳,猛地捏了一把小护士的胳膊:“那就去叫!报警!”
她没再理会慌慌张张的小护士,继续往“小杨”背后走,因此没看到那年轻人的正脸。
杨宁盯着陈耳的胳膊,神情似哭似笑,好像比方才冷静了些,可那柄自制的利器却始终没离开手腕。
陈耳还在试图靠近,从她的角度看去,杨宁的眼神有些呆,不知在想什么。
三步、两步…
就差一步!
一步之遥,陈耳对上杨宁的目光,紧接着,她看见对方的唇角蓦地弯了起来——
汪明水还有些气喘,正顺着人群往前走,因为个子高,将将能看见不远处冷溶的头顶,她一颗心刚落了三分之一,前方本来缓缓移动的人流却突然爆发出尖叫,紧跟着就如退潮一般,一片人流中,汪明水瞬间变成了逆行,几秒钟前还堵成一片的人墙作鸟兽散,漏出围城里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来。
矮的是瘫倒在地的少年,眼神如死,周身全是碎玛瑙似的鲜血。
站的是冷溶,额前发丝黏成一片,正弯着腰喘气,她一手拎着一根牙膏皮,另一只手捂在牙膏皮上头,血线曲折滑入掌心,又覆上牙膏皮
